第三章 烟雨楼

马车里林绾青依靠在苏氏肩头语气柔软“母亲，倘若父亲出什么事情，您一定要如实跟我讲，我已经长大了也可以为家里排忧解难的，您与兄长不要再把我当小孩了”说完噜噜着小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停顿一会儿“只要能解决问题，无论什么决定我都可以接受的，你们不要觉得为难”

苏氏渐渐红了眼眶，与林绾青头靠着头，林绾青偏身抱住母亲，只听到母亲缓缓开口带着点哽咽“我们绾青长大了，母亲很开心，你父亲要是听了你这番话不得痛哭流涕了”沉默一会儿母亲声音又响起“你从小就叫我们省心，是家里的心头肉，若是真要到那一步，母亲怎么忍心…怎么狠的下心啊”

母亲哽咽的声音传来，林绾青身子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泪水湿润了眼眶“不会到那一步的”林绾青安慰着母亲也安慰着自己

母亲捧住林绾青的脸，轻轻的擦去眼角的泪水“绾青，万般不由己，母亲也无法保证会不会做错选择，你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责怪我，但是不要恨母亲好不好？”像是在祈求

林绾青心里更不是滋味，立马摇摇头，带着鼻音些“不会的母亲，不会的，我不怪任何人，更不会恨你们，父亲的为人我们都心知肚明，他是被陷害的我一定会想办法为父亲洗脱冤屈，我们都会没事的”

林绾青轻轻拿下捧着自己脸庞的双手，紧紧握着“母亲你放心，我与兄长一定会竭尽全力的”苏氏含泪盯着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暮色四合时，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车窗外，街边灯笼次第亮起，将林绾青的侧脸映得明明灭灭。她掀起素色车帘一角，望着渐渐模糊的街景，鬓边玉簪随着车身轻晃，流苏上的珍珠坠子偶尔相触，叮当作响。

马车缓缓停下，同行丫鬟准备好了轿凳“夫人，小姐到家了”

林绾青扶着苏氏起身，她先拢了拢月白襦裙的下摆，踩着丫鬟搭来的轿凳轻巧落地。晚风卷起她鬓边银流苏，映得身后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愈发沉亮。

"母亲慢些。"她回身掀起车帘，扶着里头伸出的手。那只手微凉，指节有些僵硬，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套着枚成色温润的羊脂玉戒指。苏氏被女儿半扶半搀着，青色杭绸褙子上绣的缠枝莲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下车时裙摆扫过车辕，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

"这几日总觉乏得慌。"苏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搭在女儿臂弯上的手又收紧几分。她鬓角有银丝，用根碧玉簪松松绾着，下车时脚下微晃，林绾青立刻屈膝半蹲，稳稳托住她的腰。

"母亲当心，台阶滑。"林绾青轻声提醒，目光落在母亲那双绣着兰草的软底鞋上。暮色里，母女俩的影子被门廊灯笼拉得很长，交叠着漫过三级青石台阶。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惊飞了廊下栖息的灰雀。

走进府院里，知喜急冲冲跑出来迎接“夫人，小姐刚刚大少爷来信说老爷被定了罪名，暂时押进大牢等候发落”

话音刚落，闻此噩耗林绾青猛地抬头，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连嘴唇都变得惨白。身旁的母亲更是浑身一颤。

“怎的如此，怎的如此啊”母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发髻微微松散，几缕银丝垂在苍白的脸颊旁。林绾青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忽的母亲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林绾青连忙伸手扶住，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砸在绣着并蒂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该如何是好啊…"母亲喃喃自语，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林绾青紧紧抱着母亲冰凉的身体，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但她不能倒下，现在家里就剩她跟兄长了，林绾青整理好情绪安慰道“母亲你别担心，我与兄长会想办法的。一定可以将父亲救出来，今日舟车劳顿您先去歇着吧”

等将母亲送回房间后，林绾青退出房门“知喜，兄长现在在哪儿”声音带着些疲惫

“小姐，大少爷合伙经营的“烟雨楼”桃花盛开的季节，来往客人络绎不绝，他抽不开身应该是还在茶楼里忙着”

“备车吧，我得去找兄长，你一定要照看好母亲”说着就往院子外走去

林绾青动作利索的坐上了马车，赶往了“烟雨楼”，那是她兄长在替父亲打点绸缎庄的空余时间，与他的好友一同经营的茶楼，茶楼里的活动很多，茶客可以自带茶叶茶客自带茶叶或点选茶楼茶品，围坐茶桌闲谈、生意洽谈、时政传闻等，是信息传播的重要场所，也有说书戏曲，曲艺杂耍，文人雅集，诗词书画，博弈游戏，节日聚会…各种活动应有尽有，“烟雨楼”地段也好，生意很是火爆，收入不菲

最近“烟雨楼”附近的桃花林桃花盛开，引来了不少人，路过的特意去的差不多都会到“烟雨楼”里消费一圈。

马车到达后，林绾青火急火燎的走进“烟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