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在深夜被敲门声惊醒时,窗外正下着暴雨。雨水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风声,像极了三年前废弃工厂里混混们手里钢管挥舞的动静。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指尖在被子上攥出褶皱——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敲门声还在继续,比刚才更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蛮横。苏野摸到枕头下的水果刀,那是她回到这座城市后,每晚都会放在身边的东西。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瞬间僵在原地——门外站着的是陆炽,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泥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开门!苏野,快开门!”陆炽的声音带着颤抖,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他们来了!”
苏野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们”——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三年的恐惧。她猛地拉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陆炽拽进怀里。他身上的雨水冰凉,带着一股熟悉的铁锈味,和三年前工厂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谁来了?”苏野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抓着陆炽的衣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陆炽松开她,眼神里满是急切:“三年前的那些混混!我刚才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他们了,他们说……说找到‘那个女孩’了,还问我是不是还在找她。”他抓住苏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苏野,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念念?他们要找的人,是不是你?”
苏野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想否认,可陆炽眼底的逼视像一把刀,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陆炽那小子肯定在这!找到他,就能找到那个女的!”
陆炽脸色一变,立刻拉着苏野往卧室跑:“别出声!你先躲在衣柜里,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苏野被他塞进衣柜,里面堆满了衣服,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和外面的恐惧格格不入。陆炽关上衣柜门,只留了一条缝隙,他压低声音说:“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衣柜门彻底关上,黑暗瞬间笼罩了苏野。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外面的动静——门把手被暴力扭动的声音、东西被摔碎的声响、陆炽的怒吼声,以及混混们嚣张的叫嚣声。
“陆炽,你小子挺能藏啊!把那个女的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马!”
“别给脸不要脸!当年你坏了我们的事,现在还想护着她?”
“兄弟们,搜!我就不信她不在这!”
苏野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知道,陆炽是为了她才跟这些混混对上的。三年前,他为了保护她,被混混们打伤;三年后,他又因为她,再次陷入危险。她心里又疼又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恨自己为什么要把陆炽拖进这场麻烦里。
突然,衣柜门被猛地拉开,一道刺眼的光射了进来。苏野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刀,却看到陆炽站在门口,脸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正在流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刀夺下来,拉着她就往外跑:“快走!我引开他们,你往楼下跑,去警局!”
“我不跟你走!”苏野挣扎着,“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陆炽的眼神里满是决绝,“你要是出事,我三年前的罪就白受了!”他用力把苏野推向门口,“快跑!”
苏野看着陆炽的背影,他正朝着混混们冲过去,手里拿着刚才夺下的刀。她咬了咬牙,转身往楼下跑。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可她却感觉不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让陆炽出事,她要去警局报警,她要回来救他。
跑到楼下,苏野看到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一个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三年前把她拐走的那个人贩子!男人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找到你了,小丫头。”
苏野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她转身就想往回跑,却被两个混混拦住了去路。她看着眼前的人,又想起楼上的陆炽,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知道,这次她可能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