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独白

狭窄的楼梯间里，空气仿佛凝固。灰尘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王俊凯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摘下了口罩，露出那张清俊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他的目光沉静，如同深潭，将顾夏桉牢牢锁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夏桉的心跳依旧很快，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来试镜。一个合拍片。”

王俊凯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嗯，听说了。”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像是要确认什么，“紧张吗？”

“有一点。”顾夏桉老实回答。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无法完全伪装。

“不用紧张。”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你能行。”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他总是这样，能用最简短的话语，给她最坚实的力量。

沉默再次降临。楼梯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顾夏桉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王老师，你呢？你怎么会在罗马？”

“拍广告。”他言简意赅，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那扇透着光线的旧门，“今天收工早，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她试镜地点附近，走到了同一个古董橱窗前。

这巧合，太过刻意，让人无法不去深思。

顾夏桉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染的异国尘土，心跳如擂鼓。有些话，在心底压抑了太久，几乎要破土而出。在这个远离了国内喧嚣、无人认识的狭窄空间里，那份克制似乎也变得摇摇欲坠。

“王老师，”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顾夏桉。”

他却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冻结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他重新看向她，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和冷静，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是要将这些话刻进她的骨子里，“有些风景，看过就好，不必停留。”

他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是在明确地告诉她，停下。不要再靠近，不要再试探。

顾夏桉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微弱的火苗，被他毫不留情地浇熄。

她懂了。

他一直都很清醒。比她清醒得多。

所以，他才会在每一次可能逾越界限的时候，及时抽身；才会在每一次她可能沉溺的时候，冷静地划清那条线。

他珍视她的才华，呵护她的成长，甚至会在她危难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但，也仅此而已。

楼梯间里昏暗的光线，将他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将他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他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有些话，说透了，反而更伤。

他直起身，重新戴上了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深邃难辨的眼睛。

“回去吧。”他说，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国内……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与她擦肩而过，伸手推开了那扇旧门。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将他的身影吞没。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他。

顾夏桉独自站在昏暗的楼梯间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

没有哭声，只有肩膀细微的颤抖。

灰尘依旧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这一次，她是真的，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