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离开后,排练厅的空气仿佛依旧凝固着。
顾夏桉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掺杂着同情、幸灾乐祸,或是纯粹看热闹的审视。苏晓小心翼翼地蹭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说:“夏桉,你没事吧?王老师他……要求是严格了点。”
李默也抬起头,脸上带着愧疚和不安。
顾夏桉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翻涌的难堪和委屈压了下去。她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没事。他说得对,是我们做得不够好。”
她看向李默和苏晓,眼神恢复了清明:“我们继续吧,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三人都沉浸在剧本里。顾夏桉不再执着于自己预设的走位和表情,而是反复咀嚼着人物的内心。她试图去理解那个乱世中的女子,在爱情与家国大义之间的撕裂感,那种明知是死路却不得不往前走的绝望。
然而,理解和呈现是两回事。尤其是和李默的对手戏,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李默放不开,她也无法完全投入。
夜幕降临,其他组的成员陆续离开,排练厅渐渐空荡下来。苏晓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提议道:“今天要不就先到这里吧?我好累啊。”
李默也附和着点头。
顾夏桉看着手里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剧本,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练一会儿。”那句“亲手收回”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晓和李默对视一眼,没再坚持,先行离开了。
空旷的排练厅只剩下顾夏桉一个人。巨大的镜子里映出她孤零零的身影,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冷清的光。她一遍又一遍地走着位置,念着台词,对着空气表演,试图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可是,越急,越是徒劳。几次尝试后,她沮丧地蹲了下来,将脸埋在臂弯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难道王俊凯真的看走眼了吗?她根本配不上那个A?
“情绪不对。”
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排练厅门口响起。
顾夏桉猛地抬起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王俊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静静地看着她。他换下了卫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宽松的牛仔外套,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随性。
“王……王老师?”顾夏桉慌忙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身形微晃。
王俊凯几步走了过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那阵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似乎洗去了白天的疲惫。
“你只是在重复错误,浪费时间。”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没有了白天那种公开场合下的压迫感。
顾夏桉抿着唇,低下头。
他走到她刚才表演的位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对手戏”区域。
“你觉得,她在这个时候,最核心的情绪是什么?”他问。
顾夏桉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回答:“……痛苦?和挣扎?”
“太笼统。”王俊凯否定得干脆,“是‘不甘’。”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她不甘心命运被如此摆布,不甘心爱情成为牺牲品,甚至不甘心在自己爱的人面前露出脆弱。所以她的挣扎是带着刺的,她的痛苦是咬着牙的。你刚才的表演,只有软弱的悲伤,少了那根支撑她不倒下的‘骨头’。”
“骨头……”顾夏桉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豁然开朗。
“还有,”他指了指她的站位,“不要总想着面对‘对手’。试着背对他,或者侧身。有时候,不直视比直视,更能表达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言简意赅,每一句却都点在了最关键的地方。这不是手把手的教导,而是思路的点拨,是引领她自己去开那扇门。
“我再试试。”顾夏桉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
她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代入那种“不甘”。再次睁开眼时,她尝试着背对“对手”,肩膀微微绷紧,念出台词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颤音。
王俊凯静静地看着,没有喊停,也没有评价。
直到她将那段关键的独白演完,忐忑地望向他。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比下午好。”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顾夏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些许,甚至涌起一丝微小的、被认可的雀跃。
“记住这种感觉。”他看着她的眼睛,“表演不是模仿,是成为。当你成为她的时候,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就都是对的。”
他说完,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
“很晚了,回去吧。”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明天的排练,别让我看到你在重复今天的错误。”
然后,他转身,身影消失在排练厅门口的阴影里,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顾夏桉握着那瓶带着他指尖余温的矿泉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空旷的排练厅里,只剩下她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鼓舞和压力的复杂情绪。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微凉的水滑入喉咙,却仿佛点燃了胸腔里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她知道,这场试炼,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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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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