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常曦部侧门在夜色掩护下悄然开启,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辆素雅的云车静静停在门外,车身是毫不显眼的青灰色,两匹雪白的天马安静地立在车前,它们的羽翼收拢在身侧,蹄下缭绕着似有若无的云气,在朦胧的月色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昭月从门内缓步走出,身上穿着一袭再普通不过的月白色常服,料子是常见的云锦,款式简洁利落。
她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除此之外再无半点装饰,与寻常贵族家的小姐并无二致。
常曦岳在常曦景和与常曦景明的陪同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三人皆穿着常服,远远望去就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在送别小辈出游。
皓翎昭月"外祖父。"
昭月走到常曦岳面前,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
老人微微颔首,
常曦岳"路上小心。
"常曦岳的声音低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难以言说的深意。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四周,看似平静的黎明时分,实则暗藏玄机——
常曦景明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常曦景和"都安排妥当了。芸姑和巧姝三日后出发,其他人半月内会陆续进宫,绝不会引人注意。"
昭月轻轻点头,正要开口,却见清乐从门内快步走出。她披着一件素色斗篷,兜帽半掩着面容,发髻略显凌乱,显然是匆忙起身。
常曦清乐"阿姐..."
清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将一个朴素的青色香囊塞到昭月手中
常曦清乐"这里面是些寻常药材,都是家里常备的,表姐带着路上用。"
昭月会意,指腹在香囊上轻轻摩挲,能感觉到里面除了药材,还有一块叠得方正的绢布。
昭月握了握清乐微凉的手,在她耳边低语:
皓翎昭月"照顾好自己,按时服药。"
昭月转身登上了那辆再普通不过的云车。阿弃默默跟在车旁,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天马展开洁白的双翼,云车悄无声息地升空,很快没入尚未散尽的晨雾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昭月透过特意加厚的车窗回望,只见外祖父和清乐的身影在朦胧的晨光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渐亮的天空中。
云车在云层间平稳飞行,车身巧妙地借助云气掩藏行踪。
昭月取出清乐所赠的香囊,轻轻拆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块细绢。
绢布上用极细的墨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方情报:羲和部最近与西炎往来频繁,青龙部部内部出现分歧,甚至还有几个重要官员的近况。这些信息对她接下来的布局至关重要。
正午时分,云车悄然降落在昭华宫后园一处僻静的听云轩前。
这里平日里少有人至,此刻却早有接到密讯的宫女静候在此。
见云车降临,她们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昭月步下云车,目光在为首的宫女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她离宫前就安排好的心腹。
皓翎昭月"绿妘去安排一下。"昭月对侯在宫殿的一等宫女低语,这位是她母亲留下的侍女,前些日子昭月离开并没有带走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阿弃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