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行路难

庆祝的羊肉在铁锅里咕嘟作响，油脂香气混着草药的微苦漫在空气中。方婆婆坐在灶台边添柴，火光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用油纸裹着的红糖：“雨桐丫头，看你总没什么胃口，煮点红糖水喝，暖身子。”

周雨桐刚要推辞，陈阳已经接了过来，找了个粗瓷碗倒了半碗热水，小心地搅化红糖：“快喝吧，方婆婆一片心意。”赵磊在旁边举着啃了一半的羊骨头嚷嚷：“陈阳你偏心！怎么不给我也弄一碗？”

“你一个大男人喝什么红糖水？”孟佳白了他一眼，把一碟腌萝卜推过去，“吃你的，刚才打架那么凶，现在倒学会抢丫头片子的东西了。”赵磊嘿嘿笑着接了，苏晓坐在他旁边，默默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了一块给他。

林野和陆凯蹲在门槛上，看着村民们围坐在一起说笑，手里各拿着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玉米酒。“后天我们就出发去溪口安全区？”林野喝了一口酒，酒液辛辣，却能暖到胃里。陆凯点头：“车队已经准备好了，有三辆卡车，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两个村落的幸存者，大概五十个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得提醒你，安全区里鱼龙混杂，老鬼虽然是自己人，但跟他打交道也得留个心眼——他表面上是做地下交易，其实一直在偷偷收集赵司令的黑料，想找机会扳倒他。”

林野挑眉：“老鬼？孟佳提到过他，说他是个挺神秘的人。”“他以前是做外贸生意的，末日爆发后靠囤积的物资在安全区站稳了脚，”陆凯喝了口酒，“这次我们去安全区，主要是帮李医生找研究设备，还有就是跟老鬼对接——他说有份关于‘零号感染者’的资料，或许对研究抗体有帮助。”

屋里，夏晚正拿着记事本跟李医生核对药品清单。“抗生素还剩五支，消毒酒精还有半瓶，纱布够用到安全区，”李医生指着清单上的条目，“就是缺少麻醉剂，要是遇到需要手术的情况，会很麻烦。”夏晚点头，在记事本上画了个圈：“到了安全区，我跟老鬼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用物资换点麻醉剂——我们还有之前从医院带出来的消毒酒精，应该能换不少东西。”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开始忙碌起来。村民们帮着收拾物资，把粮食、药品和武器搬到卡车上。赵磊和苏晓在检查卡车的轮胎，孟佳则在车厢里铺干草，方便老人和孩子坐。周雨桐跟着夏晚，把物资清单再核对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方婆婆站在村口，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眼睛有些发红。陆凯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外婆，您放心，我们到了安全区就给您写信，等情况稳定了，就接您过去。”方婆婆摇头：“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留在村里挺好，还能帮你们守着家——你们在外要注意安全，别跟人硬碰硬，实在不行就回村里来，外婆给你们煮羊肉吃。”

出发的时间到了，村民们都来送行，有人塞给林野一袋炒豆子，有人给周雨桐塞了一块绣花手帕，还有人把家里仅有的鸡蛋硬塞进陈阳手里。方婆婆拉着周雨桐的手，把之前那半块红糖塞给她：“丫头，路上别饿着，照顾好自己，也帮我照顾好陆凯。”周雨桐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方婆婆，您多保重，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三辆卡车缓缓驶出村口，村民们站在路边挥手，直到车子变成远处的小点。周雨桐坐在车厢里，靠着陈阳的肩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红糖和绣花手帕。陈阳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别难过，等我们找到抗体，就能回来接方婆婆他们，到时候大家就能一起生活了。”

卡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路面颠簸，却没人抱怨。赵磊和苏晓坐在驾驶室里，赵磊正跟司机聊着天，苏晓看着窗外，忽然说：“等我们到了安全区，找到设备，帮李医生研究出抗体，你想做什么？”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想跟你一起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种点蔬菜，养几只鸡，再也不用跟人打架，再也不用躲丧尸。”苏晓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她心里一动，轻轻“嗯”了一声。

车厢里，夏晚靠在林野身边，手里拿着记事本，正在画前往溪口安全区的路线图。“还有大概两天的路程，中间会经过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汽油，”林野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加油站旁边有个小超市，或许能找到点食物和水。”夏晚点头，在记事本上标注出来：“到时候我们分两组，一组去加油站加油，一组去超市找物资，留两个人守着卡车，防止丧尸靠近。”

李医生坐在角落里，正用酒精棉片擦拭听诊器，孟佳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粗瓷碗：“喝点热水吧，路上冷。”李医生接过碗，说了声“谢谢”。“您研究抗体这么久，累不累？”孟佳在他身边坐下，“要是累了就歇会儿，有我在，能帮您打打下手。”李医生笑了笑：“不累，只要能研究出抗体，让大家都能活下去，再累也值得。”他顿了顿，“其实我女儿以前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个性格泼辣的姑娘，末日爆发后，她在学校里……没逃出来。”孟佳心里一酸，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医生，您别难过，以后我就是您的女儿，我照顾您。”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众人重新上车，继续往溪口安全区的方向行驶。卡车驶进一条狭窄的公路，路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然，前面的卡车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大喊：“前面有丧尸！大概十几个，堵在路中间！”

林野立刻跳下车，苏晓、赵磊和陆凯也跟着下车，手里拿着武器。“赵磊，你跟陆凯从左边绕过去，引开一部分丧尸，”林野快速分配任务，“苏晓，你跟我从右边冲过去，清理路中间的丧尸，让卡车能通过。”夏晚从车厢里拿出消防斧，递给林野：“小心点，别受伤。”林野接过斧头，点头：“放心，很快就好。”

赵磊和陆凯拿着钢管，朝着左边的树林跑去，故意发出声响，吸引了一部分丧尸的注意力。林野和苏晓趁机冲上路中间，消防斧和钢管挥舞着，很快就清理了几只丧尸。剩下的丧尸被赵磊和陆凯引到树林里，也被他们解决了。

卡车继续行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凯提议在前面的废弃加油站过夜，众人都同意。抵达加油站时，天已经黑了，赵磊和苏晓先下车检查，确认没有丧尸后，众人才陆续下车。

加油站的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在地上，商品散落一地。夏晚和陈阳带着几个人进去找物资，周雨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帮他们照明。“这里有面包！”陈阳从货架下翻出一袋面包，虽然已经过期一天，但还能吃。夏晚则找到了几瓶瓶装水和罐头，还有一些巧克力，她把巧克力递给周雨桐：“拿着，补充体力。”

林野和陆凯在加油站的办公室里找到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溪口安全区的详细位置，还有附近的村落和道路。“安全区分为上层区和下层区，上层区住着赵司令和他的手下，还有一些有钱人，下层区则是普通幸存者，”陆凯指着地图上的区域，“老鬼的地下交易市场在下层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我们到了安全区，先去那里找他。”

李医生和孟佳在加油站的医务室里找到一些药品，虽然大多已经过期，但还有几支抗生素和消毒酒精能用。“太好了，这些药品能帮上大忙，”李医生把药品放进急救箱，“到了安全区，再找老鬼换点麻醉剂，就差不多够研究用了。”

夜里，众人在加油站的办公室里过夜，分成两拨守夜。林野和陆凯守第一拨，夏晚和陈阳守第二拨。周雨桐躺在草席上，裹着陈阳的外套，却没什么睡意。她悄悄掏出速写本，借着手机微光，画下加油站的场景：办公室里的众人，窗外的卡车，还有远处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