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两人就醒了。睡得都不踏实，伤口和紧绷的神经让人没法真正放松。

张小北活动了下左肩，伤口结痂了，动作大点还是扯着疼。苏婕看起来好点，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两人默默检查装备，把弹药和补给塞满背包。那对能量刃，苏婕别在了腰后，张小北还是习惯用他的“猎犬”步枪。

“走了。”张小北推开主屋门，清晨的冷空气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基地外，维修机器人还在吭哧吭哧地修补围墙。两人没骑摩托，目标太大，动静也大。这次他们准备步行，去南边之前没深入探索过的一个小型工业园碰碰运气。

街道比平时更安静，连零星的丧尸都少见，仿佛昨晚那场猎杀把附近的活物都吓跑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更毛。

“感觉像被清场了。”苏婕端着狙击枪，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窗户和巷口。

“八成是那猎杀者干的。”张小北走在前面，步枪枪口随着视线移动，“高级单位出来活动，清掉点杂鱼很正常。”

一路无话，两人保持着战斗队形，快速而安静地向南移动。一个多小时后，那片低矮的厂房出现在视野里。铁丝网围栏大多都倒了，里面静悄悄的。

“从这边进。”张小北指了指一个侧面的缺口。

园区里杂草丛生，几栋厂房外墙剥落，窗户没几个完好的。两人没急着进主厂房，先在外围转了一圈，找了个看起来像是仓库的矮房子。

门锁锈死了。张小北没废话，直接用消防斧劈开。里面堆着些蒙尘的机械零件和半成品，没什么用。倒是在角落发现了几箱未开封的工业润滑油。

“这玩意儿……也许以后用得着。”张小北掂量了一下，收进了系统仓库。空间有限，只能挑可能有用的拿。

接着他们进了最大的一号厂房。里面空间开阔，流水线早就停了，上面还挂着没组装完的零件，落满了灰。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分头找，小心点。”张小北打了个手势。

苏婕点点头，端着枪走向厂房另一头。

张小北在流水线和工作台之间翻找。大部分工具都锈得不能用了，电子设备更是早就报废。他在一个工具柜底层摸到几个完好的万用表和一大卷粗铜线。

“聊胜于无。”他嘟囔着收起来。一回头，看见苏婕蹲在一个倒塌的货架旁，正扒拉着什么。

“有发现？”

苏婕抬起头，手里举着个东西：“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比笔记本电脑稍大点，看着很结实，上面有个电子锁，但屏幕是暗的。箱子上印着个模糊的logo，下面有一行小字：“精密电子元件 - 防震防磁”。

“好东西啊！”张小北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他试着按了按电子锁，没反应。“没电了。能撬开吗？”

苏婕检查了一下箱子结构，摇摇头：“密封很好，硬撬可能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张小北有点不甘心，把箱子拿过来掂了掂，有点沉。“先带上，回去想办法。”

就在他把箱子收进仓库的瞬间，厂房深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金属零件掉落的声音。

两人瞬间噤声，枪口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厂房最里面一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小办公室。

张小北对苏婕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张小北用枪口轻轻顶开一条缝。

里面光线很暗，堆满了杂物和文件。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背影佝偻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文件柜里慌乱地翻找着什么，脚下散落着几个掉出来的文件夹。

活的？幸存者？

张小北刚要开口，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身！

一张惊恐万分的脸，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他看到门口全副武装的张小北和苏婕，吓得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举起双手，语无伦次：

“别……别杀我！我……我没东西了！吃的都……都给你们！”

张小北没放松警惕，枪口依旧对着他，扫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里铺着个简陋的地铺，旁边堆着些空罐头盒和矿泉水瓶。看来这人在这里躲了有一段时间了。

“就你一个？”张小北问，声音不高，但带着压迫感。

“就……就我一个！”男人忙不迭点头，声音发颤，“厂子里的人都……都变成那些东西了……我躲在这里，靠之前库存的一点零食熬着……”

苏婕的枪口微微放低，但眼神依旧锐利，扫视着男人和他周围。“你是这厂子的工人？”

“是……是，我是这的电工，姓王，王大柱。”男人稍微镇定了一点，但还是不敢看他们的枪口，“你们……你们是外面来的？政府……政府派人来救我们了？”

张小北心里嗤笑一声，政府？早他妈不知道在哪了。他没回答，反而问道：“这厂子是生产什么的？”

“以前主要做……做小型变压器和电路板配件。”王大柱老实地回答，指了指外面，“那边仓库里应该还有点原材料和成品，不过……不过可能都被之前来的人抢光了。”

张小北想起刚才那个上锁的箱子。“你知不知道一种银白色的金属箱，带电子锁的，里面装的什么？”

王大柱愣了一下，努力回想：“银白色箱子？带电子锁……哦！你说的是不是用来装高精度芯片和传感器的那批货？那批是疫情……哦不，是灾难前接的最后一个订单，给一个研究所订的，要求特别高，防护等级也高。后来乱起来，就没运出去……”

研究所？高精度芯片？

张小北和苏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这玩意儿可能比他们想的还有价值。

“箱子怎么打开？”张小北追问。

“得有电，还得有密码……”王大柱缩了缩脖子，“密码只有厂长和负责项目的李工知道，他们……他们估计都……”

线索好像断了。

张小北沉吟了一下，看着王大柱：“你想离开这吗？”

王大柱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苦着脸：“想……当然想！可是外面……外面那么多怪物……”

“跟我们走。”张小北直接说道，“我们有个基地，相对安全。但有个条件，你得干活。”

王大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连点头：“干活！我什么都能干！维修、布线、简单的设备调试都行！只要给口吃的，有个安全地方待着就行！”

多个人手，尤其是个懂点技术的，对基地来说是好事。张小北点点头：“行，收拾一下，马上走。”

王大柱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把铺盖卷了卷，又从一个抽屉里摸出个破旧的工具包背上，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三人迅速离开办公室。张小北又带着王大柱去他说的仓库看了看，果然被翻得乱七八糟，只剩下些笨重或没用的边角料。倒是又找到了两小箱密封保存的焊锡丝和电路板。

“走吧，这地方没什么油水了。”张小北招呼一声，带头往外走。

回去的路多了个王大柱，速度慢了点，但还算顺利。王大柱看着街道上的惨状，脸色发白，紧紧跟着张小北和苏婕，大气都不敢出。

快到基地时，张小北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

远处，基地的轮廓清晰可见。但就在基地大门外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陌生的、改装过的越野车。车旁站着三个人，正对着基地指指点点，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不是丧尸，是活人。看那打扮和姿态，不像善茬。

张小北眼神冷了下来。

刚打发走“清理”协议的猎杀者，这又来了新的“邻居”？

他示意苏婕和王大柱隐蔽，自己则举起“猎犬”步枪，瞄准镜套住了那三个不速之客。

“看来，想安生过日子，没那么容易。”

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