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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昭晞没急着回答，看着金晨的背影消失在另一辆车的车门后，才转过头来。

这段时间，虽然她和金晨的交流不太多，但是也清楚，她并不是什么爱发脾气的人，也有可能是之前不太熟，有什么事都憋在自己心里，如今熟了，可能就更加敏感了。

刚才自己在岸上，听到田嘉瑞说要拍照的时候，也转身给他们拍照了，那会看着金晨从湖里出来，还是挺开心期待拍照的。

拍照？

“你刚才叫晨姐拍照，给她拍的不好看了？”

田嘉瑞一愣：“我还没拍呢，我刚才让弟弟给我拍了，试试光线，然后再去给晨姐拍。”

“你有毛病吧，那你为什么叫晨姐拍照啊，你叫了她，她就起来了，这里多冷，你不清楚。难怪她生气。”何昭晞的语气很平，“一会大家都有盐湖的照片，就晨姐没有，到时候更要生你的气。”

田嘉瑞张了张嘴，手里的拍立得还捏着。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何昭晞打断他，顿了顿，又说，“但是女孩子心思本身就敏感。”

田嘉瑞低下头，拿着拍立得，立马说：

“我去找她。”

何昭晞没在说什么。

田嘉瑞走到那辆车边上，隔着车窗看见金晨坐在驾驶座，没发动车，也没开暖风，就那么坐着，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什么也没有的停车场。

他敲了敲窗。

金晨没动。

他又敲了一下。

金晨缓缓转过头，隔着一层玻璃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立刻钻进去。

“晨姐，”田嘉瑞的声音从缝里挤进去，“我错了。”

金晨没说话。

“我不该先拍自己。”他顿了顿，“我其实是在试光线，我就是觉得好不容易来盐湖，而且每个人就只有一张照片，我就想把你拍的更好看，没想到让你难过了，我真的错了。”

金晨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说话。

“晨姐，我现在给你拍。”

金晨看着他。

“不拍了。”她说。

田嘉瑞的眼神黯了一下。

“太冷了，”金晨推开车门下来，从他手里抽出那张没用过的相纸，“回酒店拍。”

她把相纸小心地放进口袋，转身往人群走。走出两步，停下来。

“对了，”她没回头，“暖气开最大，我要坐副驾。”

田嘉瑞站在原地，冷风灌进领口，他忽然不觉得冷了。

远处何昭晞看着这一幕，低头笑了笑，把手里的外套递给了侯明昊。

“怎么，笑什么，被我帅气的模样逗笑了？”侯明昊问。

“是啊，怎么就有人能这么自恋呢。”何昭晞说。

“这叫自信，不叫自恋。”侯明昊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眼角却藏着笑，“你看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

“行了行了。”何昭晞伸手挡在他脸前，把他往后推了推，“再近点我都要对眼了。”

他没躲，反而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何昭晞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

侯明昊没松手，语气倒忽然正经了几分：“那你刚才笑什么？”

“笑你呗。”

“我不信。”

“爱信不信。”她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染上一点绯红。

侯明昊低头看了看她还被自己握着的手，嘴角慢慢弯起来。

“何昭晞。”

“嗯？”

“你耳根红了。”

“那是因为这太冷了，冻的。”

“哦。”他没戳穿她，只是笑着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放软了几分，“那我们赶紧上车，我去给你开空调。”

何昭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进车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低下头，自己笑了一下。

刚才他凑近的时候，阳光刚好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那画面确实有点好看。

但是她没打算告诉他，怕他太过骄傲。

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田嘉瑞在民宿的泳池旁给金晨补上了照片，金晨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是还是觉得遗憾，自己没有盐湖的照片。

“当当当当。”何昭晞趁着金晨发愣的时候，把相片放在她的眼前。

“你居然拍了。”金晨看着照片中的自己，正是自己在盐湖冥想的时候。

“那当然啦，我的拍立得也不是白带的。”何昭晞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轻快，“我看你一个人站在那儿，整个湖面都是倒影，觉得特别美，就偷偷按了一张。”

金晨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她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湖天一色的纯白里，她只是一个安静的剪影。风把她的发丝吹起一缕，恰好定格在半空中。

“你不生气吧？”何昭晞开玩笑地问，“没经过你同意就拍——”

“不生气。”金晨现在是真的释怀了，也很开心，声音都格外的雀跃，“谢谢你，昭晞。”

她转头看向何昭晞，眼眶有一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这张比盐湖还好看。”她说，“因为有我。”

何昭晞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那当然，我们晨姐最美。”

田嘉瑞在旁边默默举了举相机，被金晨一个眼风扫过去，又讪讪放下。

“你拍的那些，”金晨顿了顿，“回去挑两张能看的发给我。”

田嘉瑞眼睛一亮：“好嘞！”

侯明昊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何昭晞身后，低头看了眼她拍立得洗出来的照片，没说话。

何昭晞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脸：“干嘛？”

“没干嘛。”他收回视线，语气散漫，“就是觉得，你拍照还挺厉害的。”

何昭晞挑了挑眉：“就这？”

“不然呢。”他笑了一下，“还想听什么？”

她没接话，低下头把照片传给金晨。

侯明昊也没再问，只是在她旁边站着，看着远处渐沉的夕阳。

泳池的水面被风吹皱，把最后一点天光揉碎了，洒成满池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