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侧身蜷缩在窄小的竹椅上,傍晚还带着一丝沁凉,纪伯宰弯腰,一只胳膊从雪白的天鹅颈中穿行而过,另一只手把住她的腿弯,将人抱了个满怀。
傅星浅感受到缓缓的睁开眼。
“怎么在这就睡着了。”纪伯宰温声道。
“有些困了。”傅星浅轻轻的说,其实是累了,傅星浅回来后,就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毕竟已经知道幕后黑手了,那是不是应该回一趟尧光山,可是纪伯宰这里,自己要怎么和他说呢,直接坦白嘛?那就离不开明意的身份,可是现如今明意的毒还没有解,自己还不能暴露她,更何况,自己也还没有确定,除了纪伯宰这里黄粱梦,还有谁那有黄粱梦。
“听说你今日去了沉渊,是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事吗?”纪伯宰能感受到傅星浅心情不太好。
“浅浅,你我是夫妻,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不想看你一个人苦恼,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傅星浅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心头那团乱麻似乎被这温度熨帖了些许。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开口:“纪伯宰,若有一件事,关乎故人安危,也牵连甚广。我知晓了部分真相,却不知该不该继续追查,又该如何追查,我害怕一步走错,便会万劫不复。”
纪伯宰的脚步微微一顿,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稳。他没有立即追问,只是抱着她穿过庭院,走进内室,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又为她盖上一袭薄毯。他在榻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浅浅,”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沉稳而坚定,“我不知具体何事,但我知道你。你从来不是莽撞之人。”
他略作停顿,指尖温暖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我曾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这句话,永远作数。你不必独自背负所有选择的重压。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无论是我帮你探查消息,还是陪在你身边,我都会一直在。”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夫妻本是一体。你的故人,便是我的故人;你的仇敌,我亦不会袖手旁观。你不必立刻告诉我全部,但至少让我知道,我该如何为你分担。”
傅星浅望着他深邃眼眸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眼眶竟有些发热。她反握住他的手,汲取着那份坚实的力量。
“我需要时间理清一些线索。”她终于松了口风,虽未直言明意与黄粱梦,却已向前迈了一步,“可能不久后,我需要离开极星渊一段时间。去处有些特殊,或许有些风险。”
纪伯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去处”是哪里,只问:“我能否同行?”
“那里你可能不便直接前往。”傅星浅想到尧光山的情景,略有迟疑,“但若有需要,我会设法传信给你。纪伯宰,我唯一需要你应承我的,就是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忧我。”
“我想做的事已经快完成了,如今沐齐柏做的恶事也暴露了出来,现在差的就是神君下令处罚他,若是神君不动手,我亲自动手也可以,所以,我接下来,只是为了我们而活。”纪伯宰温柔的说,只要替师傅报完仇,他与前尘也就恩怨两清了,之后的日子,只为浅浅。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收尽,烛火在琉璃罩中静静跳跃,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上,氤氲成一幅静谧的画卷。纪伯宰那句“只为我们”,像是暖流淌过冰封的河床,傅星浅心头最后一点坚硬的顾虑,也在这温柔里化开了。
她主动更贴近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无尽的力量。“纪伯宰,”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去的地方,是尧光山。”
感觉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她继续道:“我虽是傅氏后人,这些年都生长于尧光山,我的师兄他中了离恨天,这也是我为什么来你身边的原因,如今我已经查明是谁害的他,所以我需要回去,看看在她那能找到解药嘛。”
她仰起脸,望进他深潭般的眼眸:“你之前在尧光山已经出名了,所以并不适合去,去了反而危险会更多,但我答应你,我会万分小心,尽快回来。待我了却这桩心事,我们便去六境各地游玩,只做纪伯宰和傅星浅。”
纪伯宰静静地听着,消化着她话语中巨大的信息量。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质疑她为何现在才全然坦白,只是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
“浅浅,你的师兄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师兄从小便待我如亲妹,若是不重要我也不会来极星渊,但是我和他就是真的兄妹之情,是亲人。”傅星浅可害怕纪伯宰想差了,毕竟现在多的师兄师妹在一起的,谁让她不能直接说明意的身份呢,只要明意一天没公布她的女子身份,自己就会替她保守一天。
“那若是找不到黄粱梦,若是这世上只有我这一份黄粱梦,你当如何?”纪伯宰在和傅星浅成亲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当时的自己还可以坦然的接受把黄粱梦给别人。
可体会了幸福的人,又怎舍得离开,自己为何偏偏也有离恨天,为何就只有那一份黄粱梦呢。
“若真的是这样,那就看黄粱梦对你有没有用了,若是你也需要黄粱梦,那我定不会向你要,毕竟我不能伤害你,只不过我可能愧对我的师兄。”傅星浅没有说的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傅星浅即使动用秘法,一命换一命,也要让明意活下去,只不过不能再陪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