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疗养院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白炽灯的“滋滋”声都仿佛被掐断了。齐衍靠在墙角假寐,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护工的脚步声没再出现,但走廊里偶尔会传来细碎的拖拽声,像是有人光着脚在地板上缓慢爬行。
白飞缩在铁架床上,睡得并不安稳,嘴里时不时嘟囔着“别追我”“蛋糕……”,额头上全是冷汗。乔琳则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一遍遍翻看那张疗养院平面图,指尖在“院长办公室”的位置反复摩挲。
“你觉得,院长的女儿到底怎么了?”乔琳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齐衍睁开眼,看向桌上那三个贴着名字的药瓶。白色药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某种昆虫的卵。“日记里说地下室有笼子,关着眼睛变白的孩子……那个布偶的纸条又提到院长喜欢‘穿白大褂的女孩’,像他女儿。”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床板,“要么他女儿死了,他在用其他孩子复刻;要么……他女儿变成了‘怪物’,被他藏起来了。”
乔琳皱眉:“如果是后者,那他的秘密可能和‘转化’有关——那些孩子的眼睛为什么会变白?药物?实验?”
正说着,白飞突然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齐衍和乔琳瞬间绷紧神经,乔琳的手电筒光束立刻扫过去——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白飞的眼神越来越涣散,瞳孔边缘开始泛起一层白雾。
“白飞!醒醒!”齐衍冲过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白飞猛地一颤,瞳孔里的白雾迅速褪去,他大口喘着气,茫然地看着两人:“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个小女孩,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对我笑……她的眼睛是白色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乔琳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307房敞开的门洞里透出更深的黑暗,像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但地上,多了一串小小的脚印,赤着脚,沾着暗红色的液体,从走廊尽头一直延伸到306房门口,又消失在门外。
“她来过。”乔琳的声音有些发寒,“白飞刚才的状态,和日记里写的‘眼睛变白’很像。”
齐衍突然想起桌上的药瓶:“规则说要按时吃药,否则触发未知惩罚……难道这就是惩罚?被那些‘东西’影响心智?”
白飞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药……真的要吃吗?”
齐衍拿起贴着“白飞”名字的药瓶,拧开倒出一粒药片,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苦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杏仁味,和之前发霉蛋糕的味道有些相似。“这药和小红帽世界的蛋糕成分可能有关联,”他沉吟道,“暂时没发现剧毒,但长期吃肯定有问题。规则只说要‘按时服用’,没说要咽下去。”
他把药片塞进嘴里,含着不吞,对着白飞和乔琳挑了挑眉。
乔琳立刻明白了,也拿起自己的药片含住。白飞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照做——药片在嘴里化开,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刺激得他差点干呕。
就在这时,世界交流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新公告:
【警告:玩家“赵磊”因未按时服用指定药物,触发惩罚机制,已被“病人”同化】
【当前存活玩家:97/500】
一条附带的短视频自动播放:画面里,一个男人在走廊里疯狂奔跑,身后跟着十几个眼神空洞、瞳孔泛白的“病人”,他们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男人最后被堵在墙角,那些“病人”一拥而上,几秒后散开,原地只剩下一摊模糊的血肉,而其中一个“病人”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恐惧,随即彻底被白雾覆盖。
白飞看得浑身发冷,含着药片的嘴不敢动分毫。
“看来必须得含着。”乔琳低声说,“至少要熬过检查。”
天色蒙蒙亮时,走廊里传来了李护士的高跟鞋声。三人迅速躺回床上装睡,齐衍眯着眼,看到李护士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三个药瓶看了看,确认里面的药片少了一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真乖。”她轻声说,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耳膜,“今天王医生会来给你们做检查,要好好配合哦……不配合的孩子,会被带去地下室的。”
她走到白飞床边,弯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白飞的脸。白飞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看到李护士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女孩。
李护士直起身,转身走出房间,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三人这才敢把嘴里的药渣吐出来,漱了好几次口,那股苦涩味还是挥之不去。
“王医生?检查?”白飞擦掉嘴角的药渣,“不会是要给我们打针吧?日记里说打针后会头晕。”
齐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院子里的杂草晃动了一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水塔下,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记录本,似乎在观察什么。男人的身形很高,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像是背负着什么重物。
“他就是王医生?”齐衍皱眉,“看起来不像坏人。”
“不能掉以轻心。”乔琳拿出那张平面图,“药房在二楼东侧,我们可以趁检查前先去药房看看,或许能找到药物的成分说明,还有地下室的入口。”
三人悄悄溜出306房,走廊里已经有了“人气”——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缓慢走动,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则对着墙壁傻笑。看到齐衍三人,他们只是麻木地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这些是……被同化的玩家?”白飞压低声音问。
“或者是原本的病人。”乔琳避开一个对着空气说话的老太太,“他们的瞳孔没有变白,还没完全被同化,但意识已经模糊了。”
二楼的药房门没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药瓶和针剂,标签大多已经模糊,角落里堆着几个垃圾桶,里面塞满了用过的针管和沾血的纱布。
齐衍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本厚厚的记录本,封面写着“实验日志”。他用钢管撬开锁,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潦草而疯狂:
“第17次实验:注射改良型镇静剂后,实验体出现瞳孔泛白、意识模糊症状,但攻击性增强,失败。”
“第23次实验:加入‘狼血提取物’后,实验体体温升高,皮肤出现绒毛,失败。”
“第30次实验:结合‘小红帽世界’的特殊霉菌,实验体出现阶段性转化,白天保持人形,夜晚异化,接近成功……”
“狼血提取物?小红帽世界的霉菌?”齐衍瞳孔骤缩,“这游戏世界是互通的?院长在利用不同世界的‘素材’做实验?”
乔琳的目光落在一张夹在日志里的照片上——照片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背景是疗养院的院子。男人笑得温和,小女孩却面无表情,眼睛是诡异的纯白色。
“这是院长。”乔琳指着男人,“他怀里的女孩……眼睛是白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的安琪,爸爸一定会让你‘活’过来的。”
“安琪……他的女儿。”齐衍握紧了日志,“看来他女儿确实出了问题,他在用其他孩子做实验,想复活她。”
白飞突然指着药房深处的一扇铁门:“那里有楼梯!通往地下室!”
铁门被一把大锁锁着,但锁已经被撬开了,像是有人刻意为之。门后是陡峭的楼梯,往下延伸,黑暗中传来隐约的嘶吼声。
“下去看看?”白飞握紧了钢管。
齐衍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先去顶楼。”他把实验日志塞进背包,“王医生的检查快开始了,我们得回去。”
回到三楼时,走廊里多了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护工,他们正押着几个玩家往楼梯口走,那些玩家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住了。
“他们要被带去地下室!”白飞压低声音。
齐衍拉着两人迅速躲进306房,刚关上门,就听到敲门声。
“请进。”乔琳打开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他们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疲惫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我是王医生,来给你们做个简单的检查。”
他的动作很轻柔,给三人量体温、测血压,没有提打针的事。检查到白飞时,他突然皱了皱眉:“你的心跳很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飞刚想摇头,王医生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吃他们给的药,里面有致幻成分。顶楼的通风管道可以通往院长办公室,小心护工的项链。”
白飞猛地瞪大了眼睛,王医生却已经直起身,对着齐衍和乔琳笑了笑:“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三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他是好人?”白飞结结巴巴地问。
“至少和院长不是一伙的。”齐衍眼神锐利,“他提醒我们通风管道……看来早就想反抗了,只是在等机会。”
白天过得相对平静,护工和李护士都没再出现,只有那些麻木的“病人”在走廊里游荡。齐衍三人趁机研究了实验日志,发现院长的实验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而“寂静疗养院”这个游戏世界,似乎是他为了筛选“实验体”特意创造的。
傍晚8点,李护士准时送来药物。三人含着药片熬过检查后,开始等待夜晚的降临——只有等10点后“禁止离开病房”的规则失效,他们才能去顶楼。
晚上10点的钟声敲响时,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紧接着,传来无数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啜泣声,像是有无数个孩子在黑暗中奔跑。
“来了。”齐衍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带,“跟紧我,沿着墙壁走。”
三人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楼梯口移动。黑暗中,他们看到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游荡,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则穿着白大褂——那些是被同化的玩家和“病人”,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活跃。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齐衍面前,她的眼睛是纯白色的,对着齐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爸爸……你终于来接我了……”
齐衍心脏一紧,想起王医生的话,立刻移开视线,握紧钢管:“我们不是你爸爸。”
小女孩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狰狞,猛地朝齐衍扑了过来!
乔琳反应极快,手电筒光束直射向小女孩的眼睛。小女孩发出一声尖叫,捂住眼睛后退了几步,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她就是安琪?”白飞心有余悸。
“可能是她的意识残留,或者是被同化的实验体。”齐衍喘着气,“快走!”
顶楼的走廊比楼下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个牌子:【院长办公室,闲人免进】。
按照王医生的提示,他们找到了通风口。齐衍用钢管撬开栅栏,三人依次爬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狭窄而闷热,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他们匍匐前进,透过管道的缝隙往下看——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那个小女孩的布偶,轻轻抚摸着。
正是照片里的院长。
办公桌旁,李护士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等待命令。而墙角的阴影里,站着那个高大的护工,帽檐压得很低,十字架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实验体的转化进度怎么样了?”院长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回院长,306房的三个实验体适应良好,药物反应稳定。”李护士的声音带着谄媚,“尤其是那个叫齐衍的,思维活跃,很适合作为‘核心容器’。”
“核心容器……”院长笑了起来,声音阴森,“安琪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他很合适。”
齐衍三人在通风管道里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原来他们的目标是齐衍!
“护工,”院长突然说,“去把齐衍带过来,今晚就进行移植手术。”
护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不好!他要去抓我们了!”白飞急得差点叫出声。
齐衍迅速做出决定:“乔琳,你继续观察,找到安琪被藏在哪。我和白飞引开护工!”
他说完,和白飞一起踹开旁边的通风栅栏,跳了下去。
“谁?!”院长猛地转过身,他的眼睛果然像日记里写的那样,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
护工听到动静,立刻转身朝齐衍扑了过来!
“快跑!”齐衍拉着白飞,朝办公室另一侧的小门跑去。
两人冲出小门,发现外面是个露台。露台上放着一张手术台,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旁边的铁盘里放着各种手术刀和钳子,闪着寒光。
护工追了出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个怪物。他猛地扯掉帽子,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在发光——那两颗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齐衍。
“就是现在!”齐衍掏出金属哨子,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护工的动作明显一滞,似乎被哨声吸引了注意力。
白飞趁机举起钢管,狠狠砸向护工的脖子!
“当”的一声脆响,钢管被弹开,护工却毫发无伤。他转过头,十字架上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猛地朝白飞扑了过去!
“小心!”齐衍推开白飞,自己却被护工抓住了胳膊。冰冷的触感传来,齐衍感觉自己的力气在迅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露台边缘的阴影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那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手里握着一把银色长剑,剑光凛冽如霜,精准地斩在护工抓住齐衍的手上!
“滋啦——”护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抓住齐衍的手瞬间化为灰烬,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齐衍踉跄后退,惊魂未定地看向来人。月光勾勒出对方清晰的轮廓,眉眼深邃,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是那个天台上的男人!
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迈开长腿走近,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灰尘,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没吓坏吧?小家伙。”
“你是……”齐衍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脏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路尘渊。”男人坦然道,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胳膊上被护工抓过的地方——那里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正被男人的触碰驱散,“我是来帮你的。”
护工失去了一只手,却变得更加狂暴,嘶吼着朝路尘渊扑了过来。路尘渊眼神一凛,长剑挽出一朵银色剑花,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银光闪烁间,护工庞大的身躯被瞬间切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唯有那枚十字架项链掉在地上,两颗绿色的眼睛还在徒劳地闪烁,最终化为两滩腥臭的液体。
路尘渊抬脚碾碎了残余的碎片,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齐衍和白飞,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天气:“院长的秘密藏在办公室密室,安琪就在里面。乔琳应该已经找到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传来乔琳的喊声:“齐衍!白飞!快进来!”
两人冲进办公室,只见乔琳正站在一个打开的密室门口,里面亮着惨白的灯光。院长和李护士倒在地上,脖颈处有整齐的剑伤,显然是路尘渊动手解决的。
密室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她的身体连接着无数根管子,管子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就是安琪。”乔琳的声音有些沉重,“院长用无数孩子的生命维持着她的‘存在’,想让她以这种方式‘复活’。”
玻璃容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得发亮,看起来用了很久。齐衍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和之前在305房找到的病人日记截然不同,笔锋凌厉,带着一种压抑的急迫:
【第1次回溯,7月13日】
他没能撑过第一个夜晚,被护工拖进了地下室。我赶到时,只在笼子里找到半块他的衣角。原来护工的项链不只是眼睛,还是控制开关。
【第5次回溯,7月12日】
他开始怀疑药物有问题了,真好。但他还是太冲动,试图和李护士硬碰硬,被注射了过量镇静剂,意识模糊时冲出了病房,掉进了院子里的枯井。那口井里全是之前失败的实验体残骸,我挖了三天才找到他的一块骨头。
【第12次回溯,7月10日】
他和白飞、乔琳组队了。那个女孩很聪明,能帮他分析规则。但他们在药房撞见了王医生——那时候的王医生还没被院长完全控制,却误把他们当成了院长的人,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失血过多,没能撑到天亮。
【第28次回溯,7月8日】
他开始学会钻规则漏洞了,像只狡猾的狐狸。他故意在护工面前打碎了药瓶,引开注意让乔琳去查地下室,自己却被安琪的幻影缠住。那幻影会模仿他最在意的人的声音,他听到了“妈妈”……他愣住的瞬间,被拖进了通风管道。
齐衍的手指停在日记本上,指尖微微颤抖。这些日期……全都在7月13日之前,而今天,正是7月13日。
“回溯……”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密室门口的路尘渊,对方的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你一直在……重新经历这个游戏?”
路尘渊转过身,没有否认,眼神里带着齐衍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庆幸,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我试过很多次,每次都差一点。”
白飞和乔琳也围了过来,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震惊。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暗中帮我们……”乔琳想起在小红帽世界里,那枚突然出现在巷口的银色戒指,还有疗养院通风管道里恰到好处的松动物品,“王医生的提醒,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路尘渊点头,目光落在齐衍身上:“王医生是少数保留清醒意识的人,我和他达成了协议,只要他帮我保护你,我就带他离开这个世界。”
玻璃容器里的安琪突然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连接容器的管子里,暗红色的液体流速加快,泛起点点荧光。
“她快醒了。”路尘渊握紧长剑,“院长的实验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想用今晚的月光完成最后的转化,让安琪占据你的身体。”
齐衍看向容器里的女孩,她的眉眼和照片上的院长有几分相似,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刺眼。“她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早就没有了。”路尘渊的声音低沉,“一次次的实验和能量灌注,让她变成了纯粹的执念集合体,只认‘活着’这一个目标。”
突然,整个密室开始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在流血。
“怎么回事?”白飞扶住晃动的桌子。
“院长的意识还没完全消散!”乔琳指着地上院长的尸体——那具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把自己的意识注入了这个密室的能量核心!”
墙壁上的液体汇聚成一张巨大的脸,正是院长的模样,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死死盯着齐衍,发出刺耳的狂笑:“我的安琪!爸爸马上就能让你活过来了!谁也别想阻止我!”
玻璃容器突然炸裂,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安琪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