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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铜镜的疑云暂时被搁置，毕竟缺乏更多线索，盲目探查反而打草惊蛇。墨连城和曲小檀的生活重心，似乎又回到了更具象的现实层面——比如，换一个更大的房子。

那间充满回忆的弄堂小屋固然温馨，但对于两位（尤其是其中一位习惯了王府规格的）主人来说，确实略显局促。尤其是墨连城那些日渐增多的书籍（他迅速爱上了网上购书），以及曲小檀工作需要的大书桌和数位板，已经让空间显得捉襟见肘。

“城城，我们换个房子吧？”某个周末的早晨，曲小檀窝在沙发里，看着正在天井里练一套舒缓拳法的墨连城提议道，“找个大一点的，带正式书房的，你看书练字也舒服。”

墨连城收势，气息平稳，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过：“好。你决定便是。” 他对现代房产并无概念，但只要是她选的，他都没意见。而且，潜意识里，他也想给她更好的环境，弥补曾经的亏欠。

于是，曲小檀的“中介”技能再次点亮。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业绩，而是真真切切地为自己和爱人物色一个“家”。她利用职业之便，筛选出几个环境、户型、价格都不错的小区，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墨连城一起去“踩盘”。

看房的过程充满了乐趣。曲小檀以专业中介的眼光分析户型利弊、采光通风、周边配套；而墨连城则更注重格局的“气场”是否舒朗，视野是否开阔，是否有足够安静的空间。两人意见偶有不同，比如曲小檀喜欢一个带超大景观阳台的，墨连城却觉得“过于暴露，易攻难守”（王爷的职业病），最后总是相视一笑，由着曲小檀拍板：“听我的，现在没刺客，要那么易守难攻干嘛！就要视野好的！”

最终，他们看中了一套位于高层、视野极佳、装修简约现代的三居室。最大的亮点是那个超大的书房，两面墙都是书柜，还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墨连城看到书房的第一眼，就微微颔首，表示了认可。

签约、付款、办理手续……有曲小檀这个专业人士在，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当拿到新房钥匙的那一刻，曲小檀兴奋地扑进墨连城怀里：“城城！我们有自己的新家啦！”

墨连城接住她，眼底是温柔的笑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我们的家。”

搬入新家后不久，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带来了新的波澜。

这天下午，门铃响起。曲小檀以为是送快递的，打开门，却见一位穿着考究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像是助理的年轻人。老者气质儒雅，目光却锐利有神。

“请问，墨连城墨先生是住在这里吗？”老者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曲小檀心里咯噔一下，警惕起来。知道他们搬来这里的人不多，这位老者看起来绝非寻常人物。“您是？”

“老夫姓林，林守拙。听闻墨先生对古物鉴赏颇有见地，特来拜访，想请教一二。”老者微微一笑，态度客气，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

姓林？曲小檀立刻联想到了博物馆的小林，但眼前这位老者显然身份更高。她正犹豫着，墨连城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檀儿，请客人进来吧。”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门口，身姿挺拔，与那林老先生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气场碰撞。墨连城虽然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但那通身的贵气与威严，竟丝毫不输对方。

将两人请进客厅落座，曲小檀泡了茶端上来，安静地坐在墨连城身边。

“墨先生，冒昧打扰。”林守拙端起茶杯，并未饮用，目光直接落在墨连城身上，“听说前几日，您对博物馆里一面新收的铜镜很感兴趣？”

果然是为了铜镜而来！曲小檀的心提了起来。墨连城却神色不变，淡淡道：“偶有耳闻，觉得纹饰奇特，有些好奇罢了。林老先生消息很灵通。”

林守拙哈哈一笑：“年纪大了，就爱关注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那面镜子，确实有些门道。不瞒墨先生，我们……或者说，我所在的一个小团体，对这类带有特殊纹饰的古物，研究已久。”

他顿了顿，观察着墨连城的反应，缓缓道：“尤其是，与‘并蒂莲’相关的。”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曲小檀感觉墨连城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哦？”墨连城挑眉，依旧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林守拙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墨先生气度不凡，见识广博，不像寻常之人。老夫斗胆猜测，您对那铜镜的兴趣，恐怕不仅仅是‘好奇’吧？或许……您曾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纹路？”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几乎是在试探墨连城的底细。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墨连城沉默片刻，迎上林守拙探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林老先生的问题，似乎比那铜镜的纹路更令人费解。在下不过一介闲人，偶涉猎些杂学，当不起如此抬爱。至于类似纹路……”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似之物，或许有，或许无。谁又说得准呢？”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将问题轻飘飘地挡了回去，反而显得更高深莫测。

林守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墨先生说得是，是老夫唐突了。今日叨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起身告辞，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墨连城一眼：“墨先生，有些东西，沾染了，便是因果。希望我们……不会是敌人。”

送走这位不速之客，曲小檀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惊出些许冷汗：“城城，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墨连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轿车驶离，眼神凝重。

“此人绝非普通的收藏家或学者。”他沉声道，“他气息沉稳，目光如炬，身边跟着的人脚步轻盈，是练家子。他所在的‘小团体’，恐怕能量不小。”

他转身，将面露忧色的曲小檀拥入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至于他的话……是警告，也是试探。”墨连城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似乎在确认，我们是否与那铜镜，或者说与铜镜背后的秘密有关联。‘并蒂莲’……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关键。”

他低下头，看着曲小檀的眼睛，目光坚定：“檀儿，平静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我们必须主动去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小檀从他怀里抬起头，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坚定：“嗯！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14

林守拙的到访，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打破了表面的平静。新居里温馨的暖意，似乎也被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

送走客人后，曲小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和好奇，拉着墨连城在宽敞的新书房里坐下。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而室内的两人，心思却都飘向了那面神秘的古老铜镜。

“城城，那个林老先生，他说的‘小团体’到底是什么？他们也在研究并蒂莲？难道……还有别人从东岳国来了？”曲小檀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急促。

墨连城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书柜前——那里已经整齐地摆放了不少他新购的书籍，除了现代各类学科，更多的是关于古代符号学、神秘学、甚至是一些非主流的考古发现记录。他抽出一本厚厚的、关于全球未解之谜的图册，翻到某一页，上面印着各种古老的、带有螺旋或缠绕纹饰的图案。

“檀儿，你看这些。”他指着书上的图案，又拿出手机，调出小林发来的、更为清晰的铜镜背面并蒂莲纹路照片，两者放在一起对比。

“这些纹饰，看似不同，但内核却有一种奇异的共性。”墨连城的指尖划过书页，又划过手机屏幕，“它们都在试图表达一种‘连接’与‘循环’的意象。东岳皇室秘传的某些古老卷宗中，也曾提及类似的符号，被认为是沟通天地、乃至……不同界域的能量通道。”

“能量通道？”曲小檀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那面铜镜，可能……可能是一个……传送门？”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

“未必是门，”墨连城沉吟道，眼神锐利，“更可能是一个‘坐标’，一个‘信标’，或者……一个能量汇聚与转化的‘阵法节点’。” 他用了“阵法”这个充满东岳色彩的词。

“阵法？”曲小檀想起墨连城之前就提过这个词，“就像……玄灵大陆的那种？”

“类似，但更为古老，更为精妙。”墨连城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勾勒起来。他笔走龙蛇，很快，一个以并蒂莲为核心，周围缠绕着复杂纹路的简易图形便出现在纸上。那图形看似繁复，却隐隐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与规律。

“本王虽不专精此道，但玄灵大陆藏书阁中，确有零星记载。这种以特定生命形态为核心的阵法，往往与‘共生’、‘轮回’、‘因果’之力相关。” 他点着图纸的核心，“林守拙所言非虚，沾染此物，便是沾染因果。因为这阵法本身，就是在干预和连接因果线。”

他的解释带着浓厚的玄学色彩，但结合他们自身的穿越经历，却又显得不那么荒谬。曲小檀看着纸上那熟悉的并蒂莲图案，只觉得后背发凉。如果这真的是一种能干预因果的阵法，那他们的穿越，是偶然，还是……早已被设定好的“果”？

“那……林守拙他们，是想利用这个阵法做什么？”曲小檀声音有些发颤。

墨连城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眼神深邃：“两种可能。其一，他们想启动它，达成某种目的——或许是追寻力量，或许是像我们一样，寻找某个失落的连接。其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他们想阻止它被启动，或者，在监视可能启动它的人。”

“比如……我们？”曲小檀接话道，心里一阵发毛。林守拙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

“不错。”墨连城转身，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拉入怀中，“他对我们起了疑心。他今日前来，一是试探我们是否知晓内情，二也是一种警告，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那我们该怎么办？”曲小檀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汲取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被动等待，绝非良策。”墨连城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既然已被卷入，唯有查清真相，方能掌握主动。林守拙是一条线索，但那面铜镜，才是关键。”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担忧的小脸，放缓了语气：“檀儿，不必过于忧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东岳，比这更凶险的局势，本王亦能应对。如今，不过是将战场换了个地方。”

他的自信感染了曲小檀。是啊，她的八王爷，可是能从权谋漩涡中厮杀出来的最终赢家。现代社会的阴谋，难道还能比东岳的宫廷更诡谲吗？

“嗯！”曲小檀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我们一起去查！我对现代的信息渠道熟，你可以用你的知识分析！我们联手，肯定能搞清楚！”

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墨连城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的檀儿，永远是这般充满生机与勇气。“好。”他应道，随即又想起一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得做些准备。明日，陪我去置办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或许能用得上的‘古物’。”墨连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对方以古物为引，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许，需要一些‘老朋友’来帮我们验证一些猜想。”

他口中的“老朋友”，显然指的是那些来自东岳、或许蕴含着特殊能量的物品。虽然大部分东西无法带来，但一些贴身的小物件，或者……知识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