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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

病弱O的残疾A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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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余震

星空之夜的次日,别墅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的微尘都仿佛带着温和的光晕。

沈析下楼时,脚步比往日轻快。早餐桌上,陆止归已经在了。他依旧沉默,但当他抬起眼看向沈析时,那目光不再是一掠而过的疏离,而是有了一瞬间短暂的停留,像是无声的确认。

“早。”沈析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未察觉的轻快。

“早。”陆止归回应,声音平稳。

林伯布菜时,脸上带着比平时更明显的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

一切都很好。好得让沈析几乎要以为,昨晚的星空、低语和那堵无形之墙的崩塌,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然而,现实的余震,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早餐后,沈析回到画室,准备将昨夜星空的感受付诸笔端。他调着颜料,试图捕捉那种深邃的蓝和碎钻般的光点,心情是许久未有的宁静与投入。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别墅的宁静。那不是普通的来电铃声,而是一种特定的、带着急促警告意味的蜂鸣。

声音来自二楼。

沈析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僵,颜料滴落在调色盘上,晕开一小团污渍。他认得那种铃声,是陆止归设置的、与他的医疗监测设备绑定的紧急提示音!

心脏骤然紧缩。

他扔下画笔,几乎是冲出了画室。刚跑到楼梯口,就听到二楼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林伯惊慌失措的呼喊:“先生!先生您怎么样?药!快拿药来!”

沈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书房的门大开着,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冰凉。

陆止归跌倒在轮椅旁边,身体蜷缩着,一只手死死攥着胸口处的衣料,另一只手无力地摊在地毯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的脸色是一种骇人的灰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水般浸透了他的鬓发和衣领。他紧闭着双眼,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极其痛苦的嗬嗬声,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股熟悉的、带着灼热铁锈与毁灭气息的味道,以前所未有的浓度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空间,狂暴而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一切都撕裂。

林伯正手忙脚乱地从医药箱里翻找着注射剂,脸色惨白,手指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沈析冲到近前,声音因为惊惧而发颤。眼前的陆止归,比以往任何一次他见过的状态都要糟糕,仿佛生命力正从他体内急速流逝。

“不……不知道……”林伯的声音带着哭腔,“刚刚还好好的……突然监测仪就报警了……”

沈析看着地上痛苦痉挛的陆止归,大脑一片空白。协议,界限,残缺……所有的一切在生死攸关的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他几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去碰触他,却又不敢,生怕加剧他的痛苦。

“陆止归……”他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陆止归,你能听到吗?”

陆止归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正被无形的巨力碾压。

林伯终于找到了那支特定的注射剂,哆嗦着撕开包装,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陆止归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纯粹的血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彻底的混乱。他像是认不出任何人,只是凭借本能,猛地挥开了林伯拿着注射剂的手!

注射剂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碎裂开来,药液四溅。

“滚——!!!”一声嘶哑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出,充满了暴戾和驱逐。

林伯被吓得跌坐在地。

沈析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看着陆止归那双猩红的、失去理智的眼睛,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不能滚。

他看着他再次因为剧痛而蜷缩起身体,看着他指节攥得发白,看着他额角的冷汗滴落在地毯上,形成深色的印记。

沈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无视了那骇人的气息和驱逐,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坚定地、轻轻地覆上了陆止归紧紧攥着胸口的那只手。

他的手冰凉,而陆止归的手滚烫,如同烙铁。

在接触的瞬间,陆止归的身体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睛骤然转向他,里面是纯粹的、野兽般的凶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沈析没有退缩,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入对方狂乱的意识里:

“陆止归,看着我。”

“是我,沈析。”

“呼吸,跟着我,呼吸……”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混乱的力量。他的手指轻轻用力,包裹住陆止归剧烈颤抖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或者说,是一种存在的证明。

陆止归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那骇人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喘息。他似乎是在辨认,在对抗,在那片无边的痛苦狂潮中,艰难地捕捉着这个熟悉的声音,这只冰凉的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伯瘫坐在一旁,不敢出声。

沈析跪在陆止归身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句简单的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止归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漫长如同几个世纪。

陆止归眼中那骇人的血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开始褪去。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颤抖的幅度也逐渐减小。虽然他依旧痛苦地喘息着,紧咬着牙关,但那股毁灭性的、完全失控的暴戾气息,正在慢慢平息。

他反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了沈析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沈析的骨头。

沈析没有抽回手,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看着他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轻声说:

“没事了……”

“我在这里。”

陆止归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清晰地映出了沈析带着担忧却异常镇定的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阖上眼,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但那只手,依旧死死地攥着沈析的手,没有松开。

余震过后,是一片死寂的狼藉。

星空下的温柔尚未冷却,现实的残酷便已露出狰狞的獠牙。

沈析跪在冰冷的地毯上,看着晕厥过去却依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陆止归,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几乎要嵌入骨血的力道,心里一片冰冷的清醒。

他踏过了界限,不止一步。

而深渊,也向他展露了它最真实、最可怕的一面。

但他,似乎已经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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