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氲,却弥漫开一种名为“挫败”的凝滞空气。1
我靠我靠我来啦
雷狮看着自己那条依旧闪烁着华丽光泽、力量与美感并存的紫色尾巴,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这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之前在海里, 他这身鳞片和尾鳍,哪一次展开不是引得周围海域的人鱼(无论性别)侧目?那些或倾慕、或嫉妒、或渴望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甚至有过不少大胆的追求者,会试图用最绚丽的珍珠或者猎杀到的珍贵海兽来讨好他,只为了能靠近他,获得他的一丝青睐。
虽然他向来对此不屑一顾,觉得那些家伙要么太弱,要么太蠢,配不上他。但被欣赏、被渴望这件事本身,是毋庸置疑的。
可到了安迷修这里……
这家伙看到他主动展示的、最引以为傲的尾巴,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还是那种面红耳赤、活像见了鬼一样的逃跑!
雷狮回想着安迷修刚才那副惊慌失措、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羞愤自尽的模样,再对比一下海里那些热情(有时过于热情)的追求者,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胸口堵得发闷。
他烦躁地用尾巴拍打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弄湿了浴室的地面。
难道……陆地生物的审美如此奇葩?他们不喜欢这种充满力量感和流光溢彩的美?反而喜欢……喜欢安迷修之前盯着不放的那种、走路摇摇晃晃、除了毛茸茸一无是处的胖鸟?!(指企鹅)
还是说,安迷修的个人口味特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雷狮皱紧眉头,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郁闷。
他低头,再次审视自己在水面下的倒影——俊美无俦的脸庞,结实有力的上半身,以及那条无论在深海还是浅海都堪称极品的紫色鱼尾。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毫无瑕疵。
所以,问题肯定出在安迷修身上!
这个人类,不仅弱小、麻烦、爱脸红,审美还有严重缺陷!
得出这个结论后,雷狮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那股想要证明自己魅力、让安迷修“正常”地表现出欣赏和(在他看来)应有的迷恋的冲动,却更加强烈了。
他就不信,他雷狮,还搞不定一个审美异常的陆地人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陌生的挫败感,重新靠回浴缸边缘,紫色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闪烁着更加坚定和……势在必得的光芒。
看来,得换个策略了。
这条名叫安迷修的小鱼,比他想象中还要难钓。
另一边
安迷修逃也似的冲回客厅,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他抬手捂住自己依旧滚烫的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浴室里的画面——氤氲的水汽,雷狮带着水珠的胸膛,以及那条近在咫尺、仿佛在诱惑他触碰的、流光溢彩的紫色尾巴。
他想摸吗?
他当然想!那股冲动几乎冲破了他的理智。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鳞片的前一秒,一种更汹涌、更可怕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那一刻,让他心跳失序、头脑空白的,不仅仅是那条美丽的尾巴,更是尾巴的主人,是雷狮本人!
是雷狮那双带着炫耀和期待、仿佛盛着整个星空的紫色眼眸;是他微微扬起下巴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嚣张模样;是他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侧带来的、一种惊心动魄的性感……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安迷修当了十八年直男(自认为)的坚固外壳,露出了里面他从未正视过的、摇摇欲坠的内核。
他动心的……是
不是作为奇幻生物的人鱼,而是作为“雷狮”这个个体的存在。
“不可能……错觉!一定是错觉!”安迷修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像个鸵鸟一样喃喃自语,试图用自我催眠来否定这个让他恐慌的发现,“是因为他长得太超出常理了!对!就像看到特别好看的艺术品也会心跳加速一样!这很正常!这不能说明什么!”
他拼命给自己找着理由,试图将那份悸动归类于对“美”的纯粹欣赏,而非……而非那种指向明确的情感。
就在他心神不宁、自我挣扎之际,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紧接着,雷狮走了出来。他没有穿上衣,只在腰间随意围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滑落,没入浴巾边缘。他的皮肤因为刚泡过热水而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安迷修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恰好对上雷狮看过来的目光。
雷狮看着坐在地上、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安迷修,想起自己刚才在浴室里的挫败和新的战略决定。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言调侃,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静静地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安迷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似乎比刚才在浴室里更加具有穿透力。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在雷狮裸露的上半身多做停留,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我、我去给你拿衣服!”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卧室,想要再次逃离这个让他心慌意乱的源头。
雷狮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肌理分明、充满力量感的上半身,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连身体展示都没用?
这条陆地小鱼……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挫败感再次隐隐浮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挑战欲。
他就不信,他找不出能精准击中安迷修那个“异常审美”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