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把迟钝的刀,切割着安迷修沉钝的意识。他在一阵阵宿醉的头痛和口干舌燥中挣扎着醒来,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敲打的锣里,嗡嗡作响。
昨晚的记忆支离破碎,像退潮后沙滩上零散的贝壳。他记得推杯换盏,记得客户模糊的笑脸,记得回家的出租车颠簸……然后呢?
好像……看到了雷狮?
再往后,就是一些更加模糊、甚至有些荒诞的画面——似乎有颠簸,有冰冷的瓷砖,有水流声,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安心的(或许是错觉)力量感?
安迷修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皱巴巴的,带着酒气,但似乎……并没有特别狼狈的痕迹。他趿拉着拖鞋,脚步虚浮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雷狮正坐在他惯常待的地毯位置上,面前摆着安迷修的平板电脑,似乎在看一部关于深海火山的纪录片。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紫色的眼眸微微斜睨过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嘲弄的弧度。
安迷修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喉咙干得发疼。他走到厨房,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蹭到客厅边缘,看着雷狮那副气定神闲(并且明显在等着他开口)的样子,硬着头皮,用带着宿醉沙哑的嗓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雷狮,昨天晚上……我没干什么吧?”
他问得含糊,带着点侥幸心理,希望那些模糊的记忆只是梦境。
雷狮终于将目光从平板上移开,完全转向他。那双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凌乱的棕发到皱巴巴的衬衫,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干什么?”雷狮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长,带着一种刻意的玩味,“你指哪一件?”
安迷修的心猛地一沉。完了,看来真的发生了些什么。
雷狮好整以暇地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是说你一头栽进我怀里,像只搁浅的海豹一样扒拉着不放?”
安迷修的脸瞬间爆红。
“还是说你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需要我亲手把你‘搬运’到浴室?”
安迷修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或者……”雷狮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股秋后算账的凉意,“是指你趴在我身上,像只辨别气味的小狗一样闻来闻去,最后还胆大包天地评价我……‘有一股鱼干味’?”
“鱼、鱼干味?!”
安迷修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昨晚竟然对雷狮说了这种话?!这比吐对方一身还要社死。
看着安迷修瞬间石化的表情,以及从耳根蔓延到脖子的通红,雷狮终于满意了。他轻哼一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平板电脑上,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现在,清醒了?”他淡淡地问。
安迷修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脑海里只剩下“鱼干味”三个字在疯狂刷屏。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又想解释,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愧和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掐死自己的冲动。
他默默地、同手同脚地挪回厨房,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水,试图冷却快要烧起来的脸颊。
而客厅里,雷狮看着平板上喷发的海底火山,心情莫名地愉悦了起来。
嗯,这笔账,算得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