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被李靖一掌轰飞，撞在殿墙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吐出一口血，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可他撑着剑，慢慢站了起来。
李靖缓步走近，眼神冷漠得像是看一个死人。"你以为她是为了救你？"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心头，"她是在赎罪。"
哪吒低头看着掌心。那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旧疤。可他脑海里全是幻境中母亲割腕的画面——鲜血滴进莲台，金光冲天，封神榜伸出锁链，撕碎了她的魂魄。
"住口！"哪吒咬牙怒吼，可声音已经发颤。
李靖继续往下说："你不是哪吒。你是她的愧疚，是我的耻辱。"
哪吒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可这火光里，有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动摇。
李靖看出来了，语气更冷："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和我对战？"
哪吒没说话。他确实不知道。他是谁？是陈塘关那个顽童？是被剜目剖心的逆子？还是现在这个带着血莲印记、满身怨气的人？
记忆碎片在他脑中翻滚。殷夫人温柔的笑容、天火中的告别、血莲初绽时的温暖……还有刚才幻境里她说的那句话："如果这一切必须有人承担，我愿意是你。"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复杂得像个老人。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我确实不知道我是谁。"
李靖眉头微皱，以为他在认输。
哪吒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但我知道，我不是你定义的那个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跃起。长剑划破空气，直取李靖咽喉。这一剑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剑尖泛着血莲印记的赤光。
李靖瞳孔一缩，举枪格挡。金属相撞的声响震得铜塔嗡嗡作响。
两人身影交错，枪影剑光织成一张密网。哪吒越战越勇，每一击都带着血莲印记的力量。李靖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神色。
"你终究逃不过命！"李靖怒吼，枪势暴涨，逼退哪吒数步。
"我信的不是命，"哪吒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坚定如铁，"是我娘给我的命！"
这句话一出口，他胸口的血莲印记突然炽热起来。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李靖眯起眼，发现哪吒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不甘，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哪吒一剑斩向塔顶金铃。那金铃悬在高空，明明无声，却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剑锋过处，金铃应声而断。
整座铜塔剧烈震动起来。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又一道接一道地熄灭。锁链从地面断裂，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你疯了！"李靖怒吼，枪影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哪吒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下三记重击。血从嘴角流出，他却笑得畅快。剑光暴涨，逼得李靖连连后退。
"走吧。"李靖突然停手，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别再来见我。"
哪吒没有回答。他站在废墟边缘，回头望了一眼。李靖立于残垣断壁之间，身影萧索。
荒原尽头，夜色渐深。哪吒握紧剑柄，脚步坚定地走了出去。
命符在他掌心震动，浮现出两个金色字——"昆仑"。
他停下脚步，看着这两个字。昆仑山，那是天界禁地，神仙聚集之所。母亲在那里吗？真相在那里吗？
远处传来雷声，像是要下雨了。哪吒抬头看了看天，雨水混着汗水滑落。他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路，他绝不会停下。
荒原尽头，一道新的神力波动传来。若有若无，却让他警觉起来。
他握紧剑柄，朝昆仑方向迈开步伐。
\[未完待续\]荒原尽头，哪吒脚步未停。风卷起他的衣角，带着血味和尘土的气息。
他走得很慢，却很稳。
身后的大殿已经彻底塌陷，铜塔的残骸冒着青烟，李靖的身影被埋在废墟深处。哪吒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那场战斗耗尽了他的怒火，也点燃了另一种东西。
命符在他掌心微微震动，"昆仑"二字浮现在视野里，像是某种指引。
哪吒低头看了眼那两个字，眉头微皱。
“昆仑……”他低声念了一遍，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天界禁地，你这是在赶我过去？”
话音未落，一道神力波动从远处传来。比刚才更强，更清晰。
哪吒停下脚步，眯起眼。
前方荒原尽头，隐约有一道身影站在风沙中。那人穿着黑色长袍，披着斗篷，看不清脸。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天地间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不动如山。
哪吒握紧剑柄，脚尖碾碎地面碎石，脚步一踏，整个人便冲了出去。
黑袍人没有动，直到哪吒距离不到十步，才缓缓抬起一只手。
哪吒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感觉胸口一闷，仿佛有无形的手按住了心脏。
“你是谁？”哪吒沉声问。
黑袍人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两掌之间，一道金光缓缓浮现。
哪吒瞳孔一缩。
那是——命符的光芒！
可那人的命符，分明是完整的，不像自己手中这道，残缺不全，只能显示一个目标。
“你也来自那边？”哪吒声音低沉，眼神变得锐利。
黑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你还不该来这里。”
哪吒冷笑：“不该来的地方，往往藏着真相。”
他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血莲印记在胸口炽热燃烧，赤光顺着剑身蔓延。哪吒整个人像一道红色闪电，直取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双掌一合，金光暴涨。
轰！
剑气与金光相撞，荒原大地裂开一道深痕，狂风卷起尘土，遮天蔽日。
哪吒倒退数步，脚跟深深陷入泥土。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却越发明亮。
“你是谁？”他再次问。
黑袍人缓缓后退一步，声音更低：“你不该知道。”
哪吒笑了，笑得有些冷。
“那就别废话了。”
他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剑光撕裂空气，如同怒涛翻涌。血莲印记的力量完全爆发，整片荒原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赤色。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抬手结印，金光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剑与印碰撞，整个荒原都仿佛在颤抖。
哪吒眼中燃起烈焰，心中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知道，这一战，不过是开始。
而真正的答案，就在昆仑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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