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后背重重撞在潮湿的岩壁上，玉佩硌得胸口发疼。密道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爬行。他单手撑着地面，掌心传来黏腻触感。借着玉佩微光，看见地上蜿蜒着暗红色痕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空气里的香气越发浓烈，却混着腐烂的气息，让他胃部一阵翻腾。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哪吒握紧拳头，血莲印记还在隐隐作痛。他盯着前方忽明忽暗的金光，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那声音突然变了频率，和玉佩的震动渐渐重合。

"娘......"

他刚迈出一步，背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别碰那东西。"

是老人。

哪吒猛地转身，骨杖尖端正抵在他后颈，带着刺骨的寒意。老人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不是让你乱碰的。"

"你到底是谁？"哪吒攥紧玉佩，指节发白，"为什么要帮我？"

老人没有回答，反而伸手去探他的胸口。指尖刚触到衣襟，哪吒本能地后退半步。两人僵持间，玉佩突然迸发出一道强光，照得岩壁上的壁画清晰可见。画面中，殷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身旁站着个拄杖的老者。

哪吒瞳孔骤缩——那老者的面容，分明就是眼前之人。

"二十年前，是你......"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巨响。尘土簌簌落下，震得玉佩背面的刻字更加清晰。哪吒低头看去，五个小字刺入眼帘：娘亲待你归。

喉头一哽。

记忆突然翻涌。

五岁那年的暴雨夜，他发烧不退，母亲将温热的帕子敷在他额头。那缕熟悉的香气，和现在空气里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熏香......"

他喃喃自语。

"是你母亲用命养着的东西。"老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她把自己的一部分封在这玉佩里，就为了等你来。"

哪吒的手微微发抖。

金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见铁门轮廓。

他刚要迈步，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清道者的尸体滚落在地，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雷震子提剑站在密道入口，羽翼染满黑血，不知是怨灵的还是谁的。

"让开。"

雷震子的声音透着疲惫。

哪吒挡在铁门前，血莲印记开始发烫。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不该来这里。但我已经来了。"

雷震子举剑的手顿了顿。

就在这时，铁门缝隙渗出幽蓝光芒。哪吒感觉胸口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玉佩钻进了身体。耳边响起母亲的轻叹：

"对不起啊，我的小娃娃......"

整座密道剧烈震动起来。

哪吒猛然回头，只见铁门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他伸出手，玉佩自动飞向铁门中央的凹槽。

"住手！"

雷震子怒吼一声，挥剑劈来。剑锋撕裂空气，带着雷霆之势直取哪吒后心。

哪吒没有躲，任由剑锋劈在背上。剧痛传来，但他依然伸手将玉佩按进凹槽。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铁门缓缓开启。幽蓝光芒如水般涌出，照亮了整个密道。

哪吒踉跄着向前跨了一步，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发丝垂落腰间。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哪吒愣住了。

这不是殷夫人。

"你是谁？"

他下意识地问道。

女人轻轻一笑，眼神温柔："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娘亲啊。"

哪吒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女人朝他伸出手，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

"来，让娘亲抱抱你。"

哪吒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想要触碰那只手。可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收回手。

"不对......"他咬牙，"你不是她。"

女人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娘亲都是为你好。"

哪吒后退一步，血莲印记开始剧烈跳动。他感觉胸口发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灵魂。

"哪吒！"

雷震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哪吒回头，看见雷震子正奋力抵挡一群扑来的怨灵。清道者的尸体散落在地上，血肉模糊。

"快走！"雷震子大喊，"这不是救你娘的方式！"

哪吒没有动。他死死盯着那个女人，脑海中闪过母亲临终前的画面。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温柔地看着自己，说：

"娘亲永远爱你。"

可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眼神如此陌生？

"你到底是谁？"哪吒再次质问。

女人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你以为你娘真有那么伟大？她不过是个可怜虫，为了你连魂魄都散了。而我……才是你真正的母亲。"

哪吒的瞳孔骤然收缩。

"放屁！"

他怒吼一声，血莲印记爆发出耀眼的红光。整个密道都在颤抖，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女人的眼神变得危险："看来你是不打算听话了。"

她抬手一挥，哪吒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咳咳......"

他吐出一口血，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眼神坚定："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让你伤害我娘。"

女人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抬手，一道蓝色的光芒射向哪吒。哪吒来不及躲避，只能勉强抬手格挡。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击退数步，手掌被灼伤。他咬紧牙关，强忍疼痛，血莲印记再次亮起。

"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低声说道，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女人的笑容变得狰狞："那就看看，是你先死，还是你娘先彻底消失。"

她挥动手臂，密道内的怨灵纷纷扑向哪吒。哪吒没有退缩，迎着它们冲了上去。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铁门外，雷震子终于摆脱了怨灵的纠缠。他看向那扇缓缓关闭的铁门，眼神复杂。

"哪吒……你真的能找到答案吗？"

他低声呢喃，转身离去。

密道开始坍塌，碎石不断掉落。

哪吒与女人的战斗仍在继续。

但哪吒知道，真正的答案，就在那扇铁门之后。

玉佩之谜与铁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