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辞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寒潭边,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冻得她牙齿打颤。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不是死了吗?”沈清辞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有伤口,身上也没有毒酒灼烧的痛感。
难道是萧彻后悔了,又救了她?还是说,这只是她的弥留之际,做的一场梦?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姑娘,你醒了?”
沈清辞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婆婆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件干的棉袄。
“老婆婆,这里是哪里?”沈清辞警惕地看着她。
老婆婆笑了笑,把棉袄递过去:“这里是终南山下的寒潭边。我昨天上山采药,看到你漂浮在潭水里,就把你救了上来。”
沈清辞接过棉袄,裹在身上,一股暖意渐渐蔓延开来。她对着老婆婆行了一礼:“多谢老婆婆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老婆婆摆了摆手,“看姑娘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山里人,怎么会掉进寒潭里?”
沈清辞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实话,只是含糊地说道:“我家乡遭了灾,一路逃难过来,不小心失足掉进去的。”
老婆婆叹了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如果你没有地方去,就先跟我回村里住吧,等你身子好了再做打算。”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她现在确实无依无靠,只好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老婆婆了。”
老婆婆的家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里,房子很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婆婆姓王,村里的人都叫她王婆婆。王婆婆没有子女,一个人生活,平日里靠上山采药和种些蔬菜为生。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就在王婆婆家里住了下来。她身体虚弱,王婆婆就每天给她熬药补身体,还教她认识山里的草药。沈清辞也很懂事,帮着王婆婆做家务,劈柴、挑水、做饭,样样都干。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可她心里的伤痛,却始终无法愈合。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沈家满门的惨死,想起萧彻冰冷的眼神和苏婉柔得意的笑容,心如刀绞。
这天,沈清辞跟着王婆婆上山采药,走到一处悬崖边时,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笛声。那笛声悠扬婉转,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伤,像极了萧彻以前常吹的那首《长相思》。
沈清辞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狂跳起来。她顺着笛声望去,只见悬崖对面的山峰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背对着她,正在吹笛。
那身影,那姿势,像极了萧彻。
“姑娘,怎么了?”王婆婆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她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白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沈清辞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真的是他!
虽然时隔一年,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萧彻!
萧彻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放下手中的笛子,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清辞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她以为他是来找她的,以为他后悔了,可他的眼神,却比寒潭的水还要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萧彻的声音隔着悬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王婆婆看出了不对劲,拉了拉沈清辞的胳膊:“姑娘,我们走吧。”
沈清辞摇了摇头,她看着萧彻,一字一句地问道:“萧彻,你告诉我,当年沈家的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萧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沈氏,你既然还活着,就该好好活着,不要再纠缠过去的事了。”
“纠缠?”沈清辞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沈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的命,不是一句‘不要纠缠’就能一笔勾销的!萧彻,你这个刽子手!”
萧彻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放肆!看来你还是死性不改!”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王婆婆连忙上前扶住她,心疼地说:“姑娘,别再想了,不值得。”
沈清辞趴在王婆婆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明明说过要爱她一辈子,要和她携手到老,可最后,却亲手毁了她的一切。
那天晚上,沈清辞发起了高烧,嘴里不停地喊着“萧彻”、“冤枉”。王婆婆守在她床边,一夜未眠,不停地给她擦身子、喂药。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终于退了烧,却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再说话,不再笑,每天只是呆呆地坐在门口,望着远方的山峰,眼神空洞。
王婆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知道,有些伤口,只能靠自己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