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大赛的元力技能领取处,永远是一派繁忙景象。
新来的参赛者们怀揣着变强的梦想或是生存的渴望,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决定他们未来道路的关键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元力能量被激发时产生的特殊嗡鸣,以及或惊喜或失望的嘈杂人声。
庆长生带着金来到这里,与周围或紧张或兴奋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随意地靠在一根廊柱上,灰眸半阖,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多大兴趣,只是履行一个临时的、不那么情愿的“引导”义务。
梅丽亚斯化作的紫色烟雾在他肩头缓缓盘旋,如同一个有生命的装饰。
金则正好相反,他站在等待队列中,伸长了脖子往前看,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里还念念有词:

“会是什么能力呢?会不会很厉害?像格瑞那样?还是像庆长生那样可以控制大龙……”
他的碎碎念飘进庆长生耳中,让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天真,有时候真是一种奢侈的品质。
队列前进得不算慢。很快,就轮到了金。
在裁判球的指引下,金站上了元力激发平台。光芒亮起,将他整个笼罩。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紧绷。
庆长生原本慵懒的目光,稍稍凝聚了一丝。
他也有些好奇,这个心思纯粹得像张白纸的少年,会觉醒出怎样的力量。元力技能往往与参赛者的内心、潜质甚至执念相关。
平台上的光芒逐渐变得强烈,不再是单一的白色,而是开始流转、变幻,最终,稳定成了一种带着锐利感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隐约有奇特的几何图案和箭头虚影闪烁不定。
“元力技能确认——【矢量箭头】。”
裁判球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光芒散去,金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由金色箭头构成的、不断微微旋转的滑板状虚影。

“矢量……箭头?”
金尝试着集中意念,脚下的箭头滑板瞬间凝实,他下意识地踩上去,滑板立刻带着他“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哇啊啊!等等!停不下来!”
金惊慌失措地大叫着,在领取处横冲直撞,差点撞翻好几个正在觉醒的参赛者,引起一片惊呼和怒骂。
庆长生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就知道会这样。
就在金即将撞上一面墙壁的瞬间,庆长生灰眸微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金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顿挫感,仿佛身体内部的某个开关被瞬间关闭又打开。
他脚下失控的矢量滑板随之猛地一滞,能量供应中断,让他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
金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懵圈。
“控制力,是元力技能的基础。”

庆长生的声音在他身后淡淡响起,
“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驾驭,再强的能力也只是自杀的工具。”

金回过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庆长生,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很快又被掌握新能力的兴奋取代: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练习控制的!这个能力好酷啊!可以飞得很快!”
他爬起来,再次召唤出矢量滑板,这次小心翼翼了许多,虽然依旧歪歪扭扭,但总算能勉强控制方向和速度了。
看着金像只刚刚学会飞行的小鸟,笨拙却又充满热情地练习着他的新能力,庆长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这种纯粹的、为一点点进步而欢欣鼓舞的样子,在这片充斥着阴谋与杀戮的大赛中,确实算得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然而,这道风景,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格外刺眼。
格斗场内,轰鸣声不断。
嘉德罗斯将满腔无处发泄的烦躁与怒火,尽数倾泻在倒霉的训练傀儡和主动陪练的雷德身上。
神通棍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崩裂山岳的力量,金色的元力光芒狂暴地闪耀着,将坚固的格斗场地板犁开一道道深刻的沟壑。

“哈哈!老大今天格外有干劲啊!”
雷德虽然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嘴上却依旧不忘调侃,灵活地躲避着致命的攻击,

“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刺激’的画面?”
嘉德罗斯赤金的眼眸一厉,棍风更盛:

“闭嘴!雷德!再多话连你一起拆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之前的画面——庆长生拍那个金发渣渣的头!庆长生带着那个渣渣离开!庆长生……对那个渣渣流露出的、哪怕只有一丝的温和!
凭什么?
那个弱小的、愚蠢的、除了那双碍眼的蓝眼睛一无是处的渣渣,凭什么能得到庆长生那样的对待?
而他,嘉德罗斯,一次次地挑战,一次次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换来的不是被龙揍,就是被那诡异的能力戏弄,要么就是那种仿佛看透一切、让他心慌意乱的平静!
一种强烈的、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燃烧。他需要确认,需要证明,需要将那个突然闯入的、打破平衡的变量彻底清除出去!

“不打了!”
嘉德罗斯猛地收棍,训练傀儡在他身后轰然爆碎。他气息微喘,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锐利得骇人。
雷德松了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老大,接下来干嘛?去找庆哥‘切磋’?”
他故意把“切磋”两个字咬得很重。
嘉德罗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调出了大赛的监控权限(以他的排名和身份,拥有部分临时权限并不奇怪)。
光影屏幕在他面前展开,他迅速锁定了元力技能领取处的画面。
屏幕上,正好显示着金在庆长生面前,笨拙却兴奋地操控着矢量滑板,而庆长生则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虽然听不到声音,虽然庆长生的表情依旧平淡,但那种“注视”本身,就足以让嘉德罗斯刚刚平复些许的怒火再次升腾!
他看得是那么专注!那个渣渣就那么有意思吗?!

“雷德!”
嘉德罗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在!”

“那个金,还有他刚觉醒的元力技能,【矢量箭头】是吧?”
嘉德罗斯赤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去,给他找点‘像样’的对手,让他好好‘熟悉’一下大赛的规则。”
雷德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嘉德罗斯的意图——借刀杀人,或者至少,给那个碍眼的小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明白!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他笑嘻嘻地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格斗场内。
嘉德罗斯盯着屏幕上的庆长生,拳头紧握。
他不会亲自对那个弱小的渣渣出手,那确实有失身份。但他有一万种方法,让那个渣渣明白,接近不该接近的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要让庆长生看清楚,那个被他稍微另眼相看的金发小子,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多么的……不配站在他身边!
……
元力技能领取处外,金终于勉强掌握了矢量滑板的平衡,能够进行简单的低空飞行和转向了。
他兴奋地绕着庆长生飞了两圈,脸上洋溢着成就感。

“庆长生!你看!我学会了!”
他像只求表扬的小狗。
庆长生淡淡地“嗯”了一声:
“基础中的基础。想要生存,还差得远。”

虽然话语依旧不留情面,但金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并不气馁,反而干劲满满:

“我会继续努力的!对了,庆长生,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我们?”

庆长生挑眉,
“我没有义务一直带着你。你已经获得了元力技能,具备了最基本的自保能力,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蓝色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失落和慌乱:

“啊?要、要分开吗?可是……我一个人……”
“找到你的朋友格瑞,或者自己去赚取积分,提升排名。”

庆长生打断他,语气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是每个参赛者都必须走的路。”

他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临时“监护人”的角色,他已经扮演得够久了。
看着庆长生决绝的背影,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失落地低下了头,脚下的矢量滑板也失去了光芒。
就在这时,几个气息不善、眼神凶悍的参赛者,仿佛不经意般,拦在了金的面前,恰好隔开了他与庆长生。
“小子,新来的?元力技能看着不错嘛。”
为首一人咧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哥几个正好缺积分,借你的用用?”
金立刻警惕起来,后退一步,握紧了拳头:

“你们想干什么?”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狞笑着围了上来,元力光芒在他们手中凝聚。
“干什么?教你懂懂凹凸大赛的规矩!”
冲突,一触即发。
已经走出几步的庆长生,脚步微微一顿。
他不用回头,强大的感知已经将身后的情况尽收眼底。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远处某个隐蔽的角落,雷德那带着看好戏意味的气息。
嘉德罗斯的小动作吗?真是……幼稚。
他灰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被人当枪使,或者被卷入这种无聊的试探和争斗中。
然而,听着身后金那虽然紧张却依旧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想到那双不染尘埃的蓝色眼睛可能即将被恐惧和绝望沾染……
庆长生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欠了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