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7

———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

高考前最后一天。

学校放假，让学生自行调整状态。

鹿呦在家里总觉得静不下心，书本上的字仿佛都在跳动。

下午，她决定去区图书馆复习。

那里安静，氛围也好。

出门时，天色尚好，阳光明媚。

她看了一眼窗台，那把常用的折叠伞安静地躺在那里。

犹豫了一下，想着图书馆离家不远，应该不会下雨，便没有折返去拿。

图书馆里果然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偶尔的咳嗽声。

鹿呦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摊开书本和试卷。

时间在笔尖下悄然流逝。

当她终于从一道复杂的物理题中抬起头时。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看向窗外。

乌云低垂，空气潮湿闷热，一场大雨似乎在所难免。

她赶紧收拾东西，心里祈祷着能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到家。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

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瞬间连成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风裹挟着雨水吹进楼道，带来阵阵凉意。

鹿呦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帘，有些懊恼。

她翻了一下背包，确认自己确实没带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

不能再等了。

鹿呦将背包抱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她尽量用背包挡在头顶，但效果甚微。

视线被雨水模糊，脚下的路变得湿滑难行。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充斥在耳边。

她小跑着，希望能快点回到家。

在一个拐角处，脚下突然一滑。

她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鹿呦惊魂未定地抬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她依然认出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宋丛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格外清晰。

他撑着一把伞，但大半边身子也淋湿了。

发梢滴着水，显然已经在雨里走了一段路。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

不由分说地罩在鹿呦头上，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

鹿呦愣住了，任由他用外套裹住自己湿透的肩膀。

他的语气很简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说着，将伞完全倾向她这一边。

自己的另一边肩膀瞬间暴露在雨中。

鹿呦想把伞推过去一些。

宋丛的手臂稳稳地举着伞。

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身后，护着她往前走。

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并肩走在瓢泼大雨中。

伞下的空间狭小而安静，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鹿呦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能感受到他手臂偶尔碰到她时传来的温热。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清晰的下颌线。

她悄悄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将她包裹。

刚才独自在雨中的慌乱和无助，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宋丛的回答依旧简短。

鹿呦的心轻轻一动。

她只是随口说过一次，他却记住了。

他问，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鹿呦拢了拢头上带着他体温的外套。

宋丛看着前方的路。

他的肯定像一颗定心丸。

走到家属院门口时，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宋丛一直将她送到她家楼下。

楼道里的灯光温暖明亮。

鹿呦将头上已经半湿的外套拿下来，递还给他。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睛却格外明亮。

宋丛接过外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鹿呦点点头。

她转身跑进楼道。

宋丛站在楼下，直到看到她家的窗户亮起灯光，才转身离开。

他的半边身子几乎湿透，但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他想起刚才在雨中找到她时。

她那带着惊慌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让他只想把她护在身后，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鹿呦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爽的睡衣。

窗外，雨还在下。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出现在雨中的身影，他递过来的外套，他稳稳举着的伞。

还有他说的那句“明天别紧张”。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明天就要高考了。

前路未知。

但因为知道有一个人。

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会默默记住她说过的话。

她的心里，就充满了勇气。

而对宋丛来说，这个雨夜。

他做出的那个决定，也更加清晰坚定。

他要和她去同一所城市。

无论未来如何，他都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雨声渐歇，夜色深沉。

两个年轻的心里，装着对未来的期许，和彼此的身影。

安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