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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忘忧秘境返回后，衍书便将自己关在府邸中，连殿门都极少踏出。

窗外的桃花开了又谢，落英铺满青石小径，她却始终坐在窗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凝神玉——玉上的阵法纹路被摸得光滑，一如她心中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折颜每日都会送来新鲜的桃花糕与新酿的酒，却只在门外放下便离开，从不强求她见面；东华则会遣仙官送来太晨宫的灵果与上古阵法图谱，附言寥寥数语，皆是叮嘱她好生休养，字字简洁，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日清晨，衍书刚推开窗，便见东华立于院中的桃树下。他一袭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晨光透过花瓣落在他身上，竟冲淡了几分周身的凛冽仙气。

见她开窗，东华抬眸看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太晨宫的忘忧草开了，带你去散散心。”

衍书望着他眼底的坚持，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换上一身淡银长裙，跟着东华踏上祥云，不多时便抵达九天之上的太晨宫。

宫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宫墙边种满了忘忧草，淡紫色的花朵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这忘忧草是当年从西域移栽而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花。”东华走在前方引路，脚步刻意放得缓慢，“宫里清净，没人打扰，你若喜欢，可在此多住几日。”

他将衍书安置在西侧的凝露殿，殿内陈设简洁却雅致，窗台上摆着一盆刚绽放的昙花，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待东华离开处理天族事务，衍书便在宫中闲逛。太晨宫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却处处透着冷清，唯有花园中的忘忧草开得热闹。

她走到一处水榭，见石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兵书，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桃花瓣，显然是东华常来此处。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便见东华端着一个食盒走来。

“处理完事务，想着你该饿了。”东华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后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太晨宫的仙厨厨艺寻常，你将就着吃些。”

衍书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她记得自己曾提过，幼时最爱喝莲子羹，没想到他竟记在心上。

两人就着月色，在水榭中静静用餐，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忘忧草的香气。

东华忽然开口：“忘忧秘境中的幻境，我与折颜都看到了。”

衍书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抬头便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你不必因我们而纠结，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尊重。”

衍书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帝君，我……”她想说自己并非有意拖延，只是不知该如何抉择，却被东华打断。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让她心头一颤：“衍书，从昆仑墟初遇，我便注意到你。你对阵法的见解独到，不似其他仙子那般矫揉造作；梵音谷你为救仙娥奋不顾身，更让我明白，你值得我倾尽所有去守护。”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活了数十万年，早已习惯了太晨宫的冷清，直到遇见你，才知道有人陪伴的日子，竟这般温暖。

我不会逼你立刻答复，但我会等，等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等你愿意让我护你一生一世。”

衍书看着东华眼底的真诚，心中的防线渐渐松动。她想起在梵音谷，他为救她不顾一切；想起在青丘，他默默替她挡下敬酒；想起在忘忧秘境，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她跳进幻境……

这些点点滴滴的守护，早已在她心中刻下深深的印记。正想开口回应，却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回头便见折颜提着一个食盒走来。

“丫头，我猜你在太晨宫吃不惯这里的饭菜，特意从昆仑墟给你带来了桃花糕和新酿的桃花醉。”

折颜走到水榭边，看到东华握着衍书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们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东华缓缓松开衍书的手，拿起桌上的兵书，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在聊阵法。”

折颜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取出桃花糕递到衍书面前：“快尝尝，这是我今日清晨刚做的，还热着呢。”

衍书接过桃花糕，小口咬下，甜腻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却让她心中愈发纠结。

折颜看着她紧锁的眉头，轻声道：“丫头，我知道你心中为难。但感情之事，终究要听从自己的内心，不必顾及我与东华的感受。无论你选择谁，我都会祝你幸福。”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东华也开口道：“折颜说得对，你不必勉强自己。我们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想清楚。”

衍书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他们明明都深爱着自己，却为了不让她为难，甘愿做出让步。

她握着手中的桃花糕，忽然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勇敢面对，才能不负自己，也不负他们的心意。只是，这个决定，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坚定。

夜渐深，折颜起身告辞，东华送衍书回凝露殿。

走到殿门口，东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腾蛇，栩栩如生：“这是我用太晨宫的暖玉雕刻的，你戴着它，若遇到危险，只需注入仙力，我便能感知到。”

衍书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他的掌心，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暧昧悄然蔓延。

看着东华离去的背影，衍书抚摸着手中的玉佩与凝神玉，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或许，她不必急于做出选择，只需跟着自己的内心，慢慢走向那个值得她托付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