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星空的光明

黑暗欧维特的黑芒刚散，GEAS基地的空气就冻成了冰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碴儿，能把肺管刮得生疼。柳迦岚站在露天平台上，身后是GEAS士兵举得笔直的枪口——那些枪口还对着巨人消失的虚空，士兵们的指节泛白，可他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

他的眼睛钉在杉山哲也脸上，像要在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凿出个洞来：“他说的η计划，你们早知道，对不对？”

这话砸出去，没溅起声儿，却让杉山的脸裂了道缝——不是怒的，是被戳穿底牌的僵硬，像寒冬的冰面被石子敲出白痕。他没点头，没摇头，就用那种掺着审视、权衡，还有点无奈的眼神回望着，这沉默比承认还伤人。

陆英招夹在中间，左看看柳迦岚眼里越积越厚的失望，右看看杉山抿成一条线的嘴，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喉结滚了滚，想扯句“指挥官有苦衷”，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沉得像石头的叹息。信任这东西，是并肩挡枪时攒下的热乎气，凉透了，只需要一瞬间。

“各单位解除一级警戒，恢复巡逻。技术部，把黑暗巨人的能量残留扒干净！”杉山终于开口，声音稳得像装了弹簧，却绕开了柳迦岚的问题，转身就往指挥室走，“柳迦岚，陆英招，跟我来。”

这不是回答，是拖延。柳迦岚攥紧拳头，指节“咔嗒”响，体内的光流都跟着发堵，像被塞进了棉花。可他没辙，只能压下翻腾的火气，踩着沉重的步子跟上。

刚到通道口，天突然变了。

不是警报，不是怪兽嘶吼——基地上空的云层，突然泼上了七彩颜料，红的、紫的、金的搅在一起，转得像万花筒，美得发假。一股暖烘烘的能量潮漫过来，像晒过太阳的被子，把黑暗欧维特留下的阴冷气儿冲得干干净净。

“又咋了？！”有士兵举着枪抬头，声音发颤。

杉山猛地顿脚，望着那片流光溢彩的天，瞳孔骤缩——这是他当指挥官这么多年，第一次露怯：“能量特征……不是地球的！是宇宙来的！”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亮得晃眼，从彩云中心砸下来，像把星星揉碎了织成的缎带。它绕着基地主建筑转了圈，带起的风都裹着星光，最后“啪”地落在平台空地上，聚成个修长的影子。

光慢慢收了，巨人的模样露了出来。

比亦塔斯克高小半头，红蓝银三色纹路织成华丽的铠甲，胸前是飞翼状的银甲，中间的计时器蓝得稳当。最扎眼的是脑袋上那对刀似的头镖，还有微微上挑的奶白眼睛——不是亦塔斯克的温和，是透着锐气的亮，像刚出鞘的剑。他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打遍宇宙无敌手”的洒脱劲儿，连肩甲都透着自信。

赛罗奥特曼！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一个嚼着冰可乐似的年轻男声撞进几人脑子里——是奥特念力，“刚才那股子黑黢黢的味儿，隔着几个星系都闻着了，是贝利亚那老混蛋的余孽？不对，比那家伙的臭味更阴损点。”

赛罗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啪”响，目光扫过下方举着枪却僵成雕塑的GEAS士兵，最后落在柳迦岚身上——这小子浑身绷着，光流在皮肤底下跳，跟打了鸡血似的。他挑了挑眉，用念力又补了句：“这儿就是‘盖亚低语’和η能量的窝？特别是你，小子，你身上的光挺怪——陌生，又有点眼熟，还沾着土腥味，你就是这颗星球的‘土著’奥特曼？”

柳迦岚被这自来熟的语气问懵了，下意识点头。

赛罗学着人类的样子抬了抬下巴，突然浑身放光——庞大的身躯“唰”地缩小，变成个穿红黑休闲装的帅哥，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勾着笑，落地时还耍了个帅，差点踩空台阶，又稳稳扶住。

“赛罗，赛罗奥特曼，光之国来的。”他摘了墨镜，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自来熟地拍了拍柳迦岚的肩膀——手刚碰到，柳迦岚就觉得体内的光流“嗡”地跳了下，像遇到了同类，“你们就是管这颗破球麻烦事的？看这样子，你们知道点啥，又啥都没搞明白呗？”

杉山深吸两口气，才把惊掉的下巴按回去。光之国、奥特曼，这些只在最高机密档案里有两行字的东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面前，还穿着潮牌。他定了定神：“杉山哲也，GEAS指挥官。感谢您赶来，我们确实……遇到了没法理解的麻烦。”

“麻烦我知道。”赛罗摸了摸下巴，眼神正经了点，“先说说你，小子。你变的那个巨人叫亦塔斯克是吧？你的光不是光之国的等离子火花给的。”

柳迦岚心里一炸。

“你的光，是这颗球给的。”赛罗用脚碾了碾地面，“我嗅到的η因子，是‘星球意志’的碎片——就像老房子怕漏雨，提前补的补丁。你是被挑中的‘承载者’，刚才那个黑家伙也是，只不过他的光烂透了，被黑暗啃了。”

星球意志？承载者？柳迦岚想起考古现场那道青铜光，想起η符号刻在石头上的温度——原来不是巧合，是这颗地球，亲手把光塞给了他。

“那怪兽为啥扎堆冒出来？‘盖亚低语’又是啥？”陆英招忍不住插话，这话憋在他心里快炸了。

赛罗的笑收了，他抬头望着天，像在听什么：“这才是大麻烦。你们脚下的地球，不是石头疙瘩，是活的——睡了几十亿年的大家伙。”

“活……活的？”柳迦岚舌头打了结。

“不然呢？”赛罗翻了个白眼，“‘盖亚低语’就是它的呼噜声、梦话，翻个身都能搞出地震。怪兽冒出来，一半是贝利亚的黑能量引的，另一半——是这老祖宗要醒了。”

他指尖冒起丝银光，像指南针似的指着地底：“它一醒，就会喷能量，比火山爆发猛一万倍。那些能量会把老怪兽吵醒，让它们变异，甚至从它梦里把‘噩梦’变出来。‘盖亚低语’越来越响，就是它快睁眼的信号。”

柳迦岚猛地想起影沼信的话——“即将到来的风暴”。原来不是指黑暗巨人，是指地球本身。

“它醒了会咋样？”杉山的声音发紧，他想到了GEAS数据库里那些“地球重启”的末日推演。

“不知道。”赛罗摊手，“没人见过星球醒过来。可能是新生，也可能是把你们这些‘寄生虫’全抖掉——人类文明，在它眼里就是头皮屑。”

平台上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的声音。士兵们的枪都垂了下去，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懵——跟星球比起来，怪兽算个屁。

“别耷拉着脸。”赛罗踹了踹陆英招的腿，“还有救。这小子是关键。”他指着柳迦岚，“他的光跟地球是一伙的，能跟这老祖宗‘聊天’，安抚它，别让它醒得太急。那个黑家伙是变数，就看他往哪边倒了。”

他又看向杉山：“光之国没那么闲，但也不会看着有人拆地球玩。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我们会来。”说着，他塞给柳迦岚个水晶通讯器，冰凉凉的，“这玩意儿能联系我。宇宙里还有堆烂事等着我收拾，不能久留。”

赛罗刚说完，天又暗了——他浑身发光，变回巨人，头镖在身后转了圈，像耍酷。“小子，记住了，光和暗没啥好坏，关键看握在谁手里。别学那个黑家伙，走歪了，我第一个揍你。”

银光亮起，他化作道流星，撞进云层里，连带着那片七彩云也散了。

风又吹起来，柳迦岚握着通讯器，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迷雾散了点，可更大的阴影压了过来——地球是活的，要醒了，而他，是能跟“寿星佬”聊天的人。

杉山突然开口：“陆英招，从今天起，你跟柳迦岚一组，寸步不离。柳迦岚，GEAS数据库里关于η符号和‘盖亚低语’的资料，除了最高机密，你都能看。”

没解释之前的隐瞒，可这话比道歉还重。

“我们要打的，不是怪兽。”杉山看着两人，目光扫过平台上的士兵，“是一场保地球的仗。输了，就啥都没了。”

柳迦岚攥紧通讯器，体内的光流稳了下来，不再是乱撞的火，是暖烘烘的河。他看向陆英招，陆英招也看着他，点了点头——之前的怀疑还在，可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对了，”柳迦岚突然开口，看向杉山，“η计划到底是啥？”

杉山的脸僵了下，叹了口气：“跟我来指挥室。有些事，是该告诉你了。”

三人往指挥室走，柳迦岚走在中间，通讯器在口袋里发烫。他想起赛罗的话，想起影沼信的冷笑，想起D3区港口那些喊“加油”的人。

风暴真的要来了，而他，站在了风眼里。可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陆英招的枪，有GEAS的数据库，还有个能联系到宇宙的通讯器。

体内的光流又跳了下，这次不是警报，是跃跃欲试。柳迦岚笑了笑，加快了脚步。不管地球醒了会咋样，不管影沼信的暗有多凶，他都得接着——这光，是地球给的，他得护着。

指挥室的灯亮了，杉山打开了最高权限的档案，屏幕上，η符号闪着光，下面写着一行字：“盖亚之核的钥匙，承载者的试炼。”

柳迦岚的目光，落在了档案最下面的日期上——跟他第一次接触η符号的考古现场，是同一天。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的选。但现在，他想选——选光，选护着这颗有呼噜声的地球，选让那些喊“加油”的人，能接着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