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的扭伤不算严重，但医生还是建议温晗休息两天，避免剧烈运动。这让她暂时逃过了军训的“魔爪”，却也让她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这两天，她没再见到顾明澜和季明兰。宿舍里的室友军训结束回来，总会和她讲起训练场上的事，偶尔也会提到他们俩。
“晗晗，你是不知道，季明兰这两天可黏着顾明澜了，喝水递毛巾，无微不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呢。”林薇薇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说。
张琪也附和道：“是啊，而且我总觉得季明兰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好像不太喜欢你。”
温晗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她低下头，假装看书：“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才不是呢，女人的直觉最准了。”林薇薇笃定地说，“晗晗，我觉得你还是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免得惹麻烦。”
温晗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有些东西，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休息结束后，温晗重新回到了军训队伍。再次见到顾明澜，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尽量减少和他碰面的机会。而季明兰，似乎也没有再刻意针对她，只是偶尔投来的眼神，依旧带着淡淡的敌意。
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军训结束后，正式的课程开始了。温晗选的专业是经济学，没想到和顾明澜、季明兰竟然有好几门专业课是一起上的。
每次上课，温晗都会选一个靠后的角落位置，这样既能听清老师讲课，又能悄悄地看着顾明澜的背影。他总是坐在前三排，身姿挺拔，认真听讲的样子格外专注。季明兰则通常坐在他旁边，偶尔会侧过头和他说些什么，虽然他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应一声，但这足以让温晗感到失落。
大学的图书馆很大，藏书丰富，环境安静，是温晗最喜欢待的地方。她常常在没课的时候，抱着书本泡在图书馆里，一待就是一下午。
这天下午，温晗像往常一样在图书馆看书。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温暖而惬意。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口渴，便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是顾明澜。
他正坐在她的位置上，低头看着她放在桌上的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微微颤动着。
温晗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脚步也停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
就在这时，顾明澜抬起了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这里有人吗？”他开口问道，声音很轻，怕打扰到其他人。
“没……没有人。”温晗有些结巴地说，脸颊微微发烫。
“那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其他位置都满了。”顾明澜指了指周围，确实，今天图书馆里人特别多。
“可……可以。”温晗点了点头，走到座位旁，将手里的水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温晗的心跳得飞快，根本看不进书里的内容，只能假装认真地盯着书页，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身边的动静。
他翻书的动作很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过了一会儿，顾明澜忽然开口问道：“你也喜欢这本《资本论》？”
温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连忙点头：“嗯，觉得挺有意思的。”
“里面有些观点很深刻，但也有些地方比较晦涩。”顾明澜淡淡地说，“你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吗？”
温晗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讨论书本内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她想了想，指着书上的一个段落：“这里，关于剩余价值的部分，我有点不太明白。”
顾明澜低下头，看着她指的地方，然后开始耐心地给她讲解。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逻辑清晰，复杂的概念被他解释得简单易懂。
温晗听得很认真，不知不觉中，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她偶尔会抬起头，看到他专注的眼神，心里会泛起一丝小小的涟漪。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明澜，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季明兰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但眼神在看到温晗时，却闪过一丝不快。
“我在看书。”顾明澜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我知道你在看书，”季明兰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但是我妈让我叫你晚上去我家吃饭，说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她的动作亲密自然，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温晗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耳朵却竖了起来。
顾明澜轻轻挣开季明兰的手：“我晚上还有事，不去了。”
“有什么事比去我家吃饭还重要啊？”季明兰有些不高兴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我妈特意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呢。”
“真的有事。”顾明澜的态度很坚决。
季明兰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好吧，那我跟我妈说一声。对了，温晗同学也在啊，真巧。”
温晗抬起头，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嗯，真巧。”
“你们在看什么书呢？”季明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本论》上，故作惊讶地说，“温晗同学还看这种书啊？我觉得好枯燥哦，还是明澜厉害，什么书都看得进去。”她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贬低。
温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笔。
顾明澜却淡淡地开口：“这本书很有价值，值得一看。”他的话像是在为温晗解围。
季明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是吗？可能是我太笨了吧。那你们继续看，我先走了，明澜。”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温晗一眼，转身离开了。
季明兰走后，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但温晗却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刚才那种轻松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顾同学。”
“不用。”顾明澜的声音依旧平淡，“继续看书吧。”
“嗯。”
温晗重新将目光投向书本，但脑海里却全是季明兰挽着顾明澜胳膊的画面，还有她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她再也无法静下心来，看了没几页，便合上了书。
“我有点事，先走了。”她对顾明澜说。
顾明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
温晗拿起书本，快步离开了图书馆。走出图书馆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没能吹散她心头的烦躁。
她知道，季明兰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她。而她和顾明澜之间，似乎也总是隔着季明兰这道坎。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望着远处天边的晚霞，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林薇薇说得对，她真的应该离他们远一点。
可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却在说：舍不得。
舍不得那一点点偶尔的交集，舍不得那短暂的靠近，更舍不得放弃心底那份偷偷藏了很久的喜欢。
温晗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图书馆里的顾明澜，目光也追随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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