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练习室在深夜通常只属于左航一个人。
他喜欢这种安静,可以对着镜子不被打扰地扣准每一个动作细节。
张极左航,喝水
张极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恰到好处地递过来,水温是左航最喜欢的微微发烫。
他的笑容温柔得无懈可击,仿佛只是顺手,而非刻意等待了这个时机。
左航刚要接过,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更快地伸过来,挡开了杯子。
朱志鑫高大的身影挤了过来,几乎将左航笼在他的阴影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朱志鑫他刚练完,不能立刻喝烫的,我这个常温。
张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张极朱志鑫,你是在质疑我不会照顾人?
朱志鑫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朱志鑫毫不退让,手臂自然地搭上左航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左航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清亮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张泽禹哎呀呀,又开始了?
张泽禹钻到两人中间,巧妙地隔开了他们,然后笑嘻嘻地转向左航。
张泽禹航酱刚才那个动作的衔接,你是不是改了点感觉?
张泽禹我觉得比之前更丝滑了,怎么想到的?
他总能精准地抓住左航在专业上的细微变化,将话题引向只有他们能深入探讨的领域。
左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认真地和他比划起来。
左航嗯,这里我觉得力度收一点会更好…
朱志鑫和张极被晾在一边,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不远处的把杆旁,苏新皓将一个沉重的沙袋摔在地上,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
喘着气,目光却灼灼地钉在左航身上,带着不甘和一种近乎执拗的炽热。
他刚刚完成了一套堪比自虐的训练量,只因为左航下午随口夸了一句某个动作很有力量。
他想证明,他拥有最强的力量,足以匹配左航。
左航感受到那灼热的视线,抬起头对上苏新皓的眼睛。
他走过去,从旁边拿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递给他。
左航擦擦汗,过度练习容易受伤。
平淡的语气,却让苏新皓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
他接过毛巾,指尖无意地擦过左航的手背,留下滚烫的触感。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左航像一块拥有绝对引力的磁石,而他们四个是被无形之力牢牢锁定的卫星,环绕、追逐、碰撞,却无法逃离。
左航有时会感到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群如此耀眼的同伴围在自己身边。
他并非有意为之,只是本能地做自己认真、通透,偶尔固执,带着点不为人知的柔软。
然而这种无意识的吸引,才是最恐怖的。
矛盾在一个录制后台的休息室里彻底爆发。
起因已经不重要,或许是朱志鑫又一次强硬地打断了张极对左航的照顾,或许是张泽禹和苏新皓在关于左航某个创意理解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积压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张极朱志鑫你够了!
张极你以为你是谁?左航的监护人吗?
张极难得地拔高了音量。
朱志鑫比某些只会用温水煮青蛙的人强!
朱志鑫冷笑,眼神凶狠。
张泽禹你们吵归吵,别带上左航的想法行吗?
张泽禹他不是一个物品!
张泽禹试图讲理,语气也带了火气。
苏新皓则直接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低吼着。
苏新皓闭嘴!吵到他了!
而被他们争论的中心左航,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闹剧。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动手时,左航站了起来。
左航够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四个高大的男人同时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带着未消的怒气以及更深处的、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懊悔。
休息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左航的眼神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朱志鑫紧抿的唇,张极微蹙的眉,张泽禹担忧的眼,苏新皓紧握的拳。
左航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左航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左航但是,我们是一个团队。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清亮的眼睛仿佛能看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左航而且,我不属于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句话让四个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然而左航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猛地抬起头,眼中情绪翻涌。
左航但我也不会离开你们任何一个人。
不是承诺,更像是一个陈述事实。
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
他不需要他们的争夺,他本身就是规则。
他承认了这种复杂的联系,并坦然接受但他绝不会被任何单一的情感所捆绑。
这一刻,朱志鑫、张极、张泽禹、苏新皓清晰地认识到——
他们都被这根名为左航的绳索牢牢拴住了。
心甘情愿,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这场冲突以一种诡异的平静结束。
他们彼此之间依旧眼神不善,暗流涌动,但在左航面前他们都收敛起了所有的尖刺。
几天后,左航在高强度连轴转后,终于病倒了发起了高烧。
宿舍里,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意识模糊。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指挥。
朱志鑫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联系了公司和对粉丝保密,用最强硬的手段屏蔽了所有可能的外界打扰。
张极沉默地打来温水,用毛巾细致地为他擦拭额头和脖颈,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张泽禹坐在床边用他特有的活泼语调,轻声念着左航平时喜欢看的小说片段,或者讲一些无聊却轻松的笑话,试图驱散病中沉闷的空气。
苏新皓则像一尊门神,抱着手臂靠在左航卧室的门框上,沉默地阻挡着任何不必要的探视,连工作人员送药过来,他也只是沉默地接过,检查然后点头放行。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眼神偶尔碰撞,也带着惯有的冷意。
但所有的行动都井然有序,默契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左航快点好起来。
左航在昏沉中感觉到额头上舒适的凉意,听到耳边温柔的絮语,感受到门口那道沉默却坚定的守护。
他烧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左航谢谢…
很轻,却让房间里的四个男人同时一震。
张极擦拭的动作更轻了,张泽禹念故事的声音更柔了,苏新皓绷紧的下颌线缓和了些,而朱志鑫则在客厅看着手机上处理完毕的工作汇报,深深吸了一口气。
左航再次睡去,呼吸渐渐平稳。
其他四人依旧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宿舍里一片寂静。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有嫉妒,有不甘,有无奈,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他们环绕着他,追逐着他,被他无形却强大的引力所束缚。
左航这个拥有恐怖人格魅力的少年,依旧是风暴中心最宁静也最不可动摇的核心。
他无需做什么,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坚固的绳索,拴住了一群骄傲而优秀的灵魂,编织着这段极致拉扯、无法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