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回响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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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相遇，恰好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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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相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走下舞台的，高强度演唱后的肾上腺素仍在发挥作用，混合着巨大的如释重负和难以言喻的激动，让他的心跳依旧擂鼓般作响

穿过略显昏暗的后台通道，工作人员纷纷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和低声的祝贺，他只是腼腆地点头回应，目光却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侧幕设备旁的那抹亮色

温鹿眠穿着那身甜酷朋克的打歌服，双丸子头和头顶的猫耳在后台杂乱的光线下依然醒目

她正微微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毫不掩饰的……赞许？

程相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走到她面前，额间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去，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呼吸还有些不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间却觉得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最终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翻涌的情绪

有演出成功的兴奋，有独自完成挑战的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依赖的、深深的感激

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就因为激动和喘息而有些干涩

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以调侃他为乐的温鹿眠，这次却没有抓住他这副狼狈又激动的样子大做文章

她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抬起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看到他身上那件拼接皮夹克可能不方便，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在他靠近手臂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她的声音也比平时轻柔了许多，那双画着夸张猫耳眼线的眼睛里，笑意真实而温暖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夸赞

这直白的、没有任何调侃意味的表扬，让程相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更加汹涌的热流冲上心头，甚至比刚才台下观众的欢呼更让他动容

他看着她，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无比的诚恳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里面东西，也没有用任何戏谑的称呼，而是叫了从来没有叫过的称呼，是他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爱称”

他没有说下去，但彼此都明白那个“要不是”后面是什么

要不是她上来救场，活跃气氛，他可能真的会在那种紧张和冷场中艰难地熬完整个表演

温鹿眠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近乎脆弱又无比真诚的感激模样，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

她故意撇了撇嘴，试图把气氛拉回他们熟悉的频道，但语气依旧柔和

程相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要把她的话刻在心里

他看着她，虽然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有一种东西，叫做被肯定后的光芒，以及因为她的存在而感到的、无比踏实的心安

他重重地应了一声，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带着汗水和疲惫、却无比真实和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没有互怼，没有玩笑，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支撑与感激

在这个喧嚣暂歇的后台角落，青梅竹马的情谊在聚光灯熄灭后，散发着更加温暖而持久的光芒

温鹿眠也笑了起来，终于还是没忍住，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他被汗水打湿的、有点乱糟糟的头发

程相顺从地任由她揉乱自己的头发，点了点头

两人前一后穿过忙碌的后台走廊，回到了温鹿眠那间相对安静些的专属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终于将舞台方向的震耳喧嚣与后台通道的纷乱人声隔绝开来，仿佛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世界

温鹿眠这间专属休息室内，空调温度打得恰到好处，柔和的灯光洒下来，营造出一种与外界的狂热截然不同的宁静氛围

程相几乎是跟着温鹿眠的脚步挪进来的，高强度演唱后的肾上腺素仍在血液里奔涌，混合着巨大的精神消耗和终于卸下重担的虚脱感，让他觉得脚步都有些发软

他什么也顾不上，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两步，便将自己深深地陷进了房间里那张最宽敞、最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极度疲惫的叹息

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柔软的靠背，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额间、鬓角依旧布满细密的汗珠，将那几缕不听话的黑色短发濡湿，黏在皮肤上

那身设计感十足的拼接皮夹克此刻穿在身上，也显得有些沉重

温鹿眠看着他这副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没急着说话，先是走到墙边，将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点，避免他一身汗直接吹冷风着凉

然后，她径直走向角落桌子旁，上面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精致的玻璃杯

她熟练地打开保温杯，将里面温度恰到好处的、澄澈温润的蜂蜜水倒入玻璃杯中，然后转身，递到刚刚坐下、似乎还在微微喘气的程相面前，杯壁触碰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背，带来温热的触感

她的声音比在台上时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熟人间的随意和不易察觉的关切

程相有些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有些模糊，然后聚焦在她手中的杯子上，以及她那张虽然画着夸张舞台妆、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顺眼的脸庞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随即被更深的暖意所取代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带着她心意的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手，却足够温暖他有些冰凉的指尖和过度消耗后略显空虚的胃腹

他的声音比刚才在台上更加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他拧开杯盖，一股清甜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啜饮起来

温润黏稠的液体滑过干涸刺痛的喉咙，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缓，仿佛久旱逢甘霖，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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