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总坛议事厅。
上方的“暗河令”牌匾被擦拭干净,苏暮雨左手戴着那枚彼岸戒,坐在主位上。
下方两侧,白鹤淮、唐怜月、藏书楼长老苏仲分列一排。
对面则坐着谢家残余弟子代表谢青、慕家主慕雨墨,以及十余名各分舵的管事。
这是苏昌河战死后,暗河首次召开全族大会。
谢青:“苏首领,今日召我们来,是要给谢家一个说法吗?”
“苏昌河当年强行抓谢家弟子做药人试验,害死我们三十多个族人。”
“现在他死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苏暮雨:“谢青,我知道谢家有恨,但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
“影宗刚灭,药人解蛊后需要安置,朝堂那边琅琊王还在试探暗河立场。”
“若我们内部先乱,暗河迟早会散。”
“这不是你我想看到的,更不是那些死去的谢家弟子想看到的。”
慕雨墨:“谢青说得也有道理。”
“苏昌河推行药人计划时,慕家虽有参与,却也损失了不少弟子。”
“如今苏首领掌权,总得给大家一个明确的方向。”
“暗河今后,到底要走什么路?”
“是继续靠强权压人,还是真如当年你和苏昌河约定的那样,走向光明?”
唐怜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桌案中央。
“先说说朝堂的事。”
“琅琊王旧部柳大人昨天派人送来密信,想让暗河帮他追查五大监余党。”
“承诺事后给暗河江湖自治权,这和当年他拉拢苏暮雨的说法如出一辙,显然没安好心。”
白鹤淮接过密信快速浏览。
“柳大人这是把暗河当枪使。”
“五大监余党盘踞天启城多年,势力庞大,暗河若掺和进去,只会惹祸上身。”
“苏暮雨,你得拿个主意,要不要接这差事。”
苏暮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坐在最外侧的苏仲。
“苏长老,藏书楼里关于暗河过往的记载,您最清楚。”
“当年暗河因卷入皇权争斗,损失了多少弟子?”
苏仲:“三十年前,暗河帮三皇子夺嫡,事成后被三皇子反手扣上“谋逆”罪名,一夜之间折损七成精锐。”
“二十年前,帮太子打压藩王,最后却被太子当作弃子,谢家家主谢青山就是那时死的。”
“暗河百年,凡依附皇权者,无一善终。”
苏暮雨起身走到桌案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这差事我们不接。”
“暗河的路,得自己走,不能再做任何人的爪牙。”
“今日召开大会,就是要定下暗河的新规,往后无论是谁,都得遵守。”
苏暮雨从怀中取出两个物件,放在桌案上:
一个是令牌,上面刻着“暗河情报”四字,另一个则是那枚黑色的彼岸戒。
“这是昌河留下的两样东西。”
“他当年建立暗河情报网,初衷是‘提前察觉危险,护暗河周全’”
“只是后来为了推行药人计划,才把情报网用来监控弟子。”
“现在,我要改回它的初衷。”
他转向苏仲,将令牌递过去。
“苏长老,从今日起,情报网由藏书楼负责,主要探查江湖异动和朝堂动向。”
“比如影宗余党、山贼匪患、皇权争斗的波及范围。”
“一旦发现对暗河有威胁的事,立刻通报各分舵。”
“另外,情报网不得再监控暗河弟子的私生活,若有违反,无论是谁,都按暗河规矩处置。”
苏仲:“老臣遵令。”
“定会让情报网回归‘护河’的本心,不辜负苏首领和……苏昌河少主的初衷。”
谢青:“苏首领,用苏昌河的情报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他的戒指拿出来?”
“他害死那么多谢家弟子,难道还要我们把他当功臣供奉?”
“这戒指不是为了供奉他,是为了记住我们的约定。”
苏暮雨拿起彼岸戒,举到众人面前。
“当年我和昌河在祭坛前约定,要让暗河‘不屠满门、不伤无辜、不做皇权爪牙’。”
“这枚戒指上的‘彼岸’二字,就是我们对‘暗河新生’的念想。”
“现在,我要把这约定变成暗河的铁规。”
“第一条,废除药人计划、生死筛选等所有伤害无辜的规定,今后暗河弟子,无论出身哪家,都不得因权力争斗屠人满门。”
“第二条,暗河不再依附任何势力,天启皇权、江湖门派,都不得干涉暗河事务,我们也不参与他们的争斗。”
“第三条,若有弟子违反前两条,先废其武功,再逐出暗河,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