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祭坛。
中央的石碑上刻着“暗河先祖之灵”,碑前摆着一个酒坛。
正是当年苏暮雨与苏昌河立下约定时碰碎的那只,如今被苏昌河修复完好,坛口封着红布。
祭坛下,人群分成三列:
左侧是慕雨墨带领的慕家弟子,中间是白鹤淮与暗河老弱,右侧是唐怜月的唐门弟子。
苏暮雨从祭坛东侧走来,手中的七杀剑亮着红光,那是杀气凝聚的痕迹。
他走到石碑左侧站定,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最终落在祭坛西侧的苏昌河身上。
苏昌河也来了,他走到石碑右侧,与苏暮雨隔坛相对,然后弯腰解开酒坛的红布,从怀中掏出两个粗瓷碗,倒了两碗酒。
酒液琥珀色,是当年两人约定时喝的“烧刀子”。
“来了。”
苏昌河将其中一碗酒递向苏暮雨。
“这酒我放了三年,本想等暗河稳定了再喝,没想到最后是在这儿。”
苏暮雨走上前,接过酒碗,他看着碗中的酒液,又看了看下方的暗河老弱。
“你选在这里,是想彻底了断?”
“是,也不是。”
苏昌河端着自己的酒碗,目光落在石碑上。
“这里是我们册封‘双星’代号的地方,是我们说‘要让暗河走向光明’的地方。”
“开始在这里,结束也该在这里。”
祭坛下,白鹤淮往前一步。
“暮雨,昌河,你们……真的要动手?”
“影宗已经覆灭,药人的解蛊散也准备好了,暗河可以不用再流血了。”
苏昌河:“白姑娘,你不懂。”
“我和暮雨之间的事,不是‘影宗覆灭’就能了结的。”
“他信‘善良能护暗河’,我信‘权力能保暗河’,我们走的路不一样,迟早要分个胜负。”
“这是暗河的规矩,也是我们的命。”
唐怜月:“苏昌河,你若肯放弃药人计划,不再追究过往。”
“唐门可以帮你调解,暗河没必要只剩一个首领。”
“没必要?”
苏昌河:“暗河从来容不下两个声音。”
“当年谢家、慕家争权,死了多少人?”
“现在我和暮雨,要么他赢,要么我赢,没有第三条路。”
苏暮雨:“大家放心,今日我与昌河的决战,只分胜负,不牵累旁人。”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遵守当年的约定,护暗河老弱周全,废除药人计划。”
苏昌河举起酒碗,对着苏暮雨示意。
“喝了这碗酒,之前的恩怨,无论是你毁我药炉,还是我围你九霄城,都一笔勾销。”
“接下来,我们只论刀剑,不谈对错。”
苏暮雨也举起碗,与他的碗一碰,两人同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好酒。”
苏昌河放下空碗,右手握住眠龙剑的剑柄。
“当年你说,要让暗河弟子不用再为权力互相残杀,我记着。”
“但我还是要说,你的‘善良’,在这江湖里走不远。”
苏暮雨也放下碗,七杀剑出鞘。
“我的路走得远不远,不用你说。”
“但我知道,你的路,已经走偏了。”
“用活人做试验,用蛊虫控制弟子,这不是护暗河,是毁暗河。”
“多说无益!”
苏昌河大喝一声,眠龙剑出鞘,直扑苏暮雨。
这一剑没有留手,剑尖直指苏暮雨的小腹,却在即将刺中时,偏了半寸,擦着肋骨划过。
苏暮雨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剑,同时挥剑反击,七杀剑的红光扫向苏昌河的手腕。
他想击落眠龙剑,却不想伤苏昌河的性命。
可苏昌河却不躲,任由剑风擦过手腕,留下一道血痕,同时左手成掌,拍向苏暮雨的后背。
“你为什么不躲?!”
苏暮雨惊怒交加,硬生生收住剑招,转身格挡掌风,却还是被黑气震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苏昌河捂着手腕的伤口。
“躲了,你又要心软。”
“苏暮雨,今天你若不杀我,将来我还会造药人,还会围九霄城。”
“你想护的暗河,永远不得安宁!”
他再次冲上来,眠龙剑的剑招越来越狠,黑气几乎笼罩了整个祭坛。
苏暮雨被逼得只能全力应对。
又是一声巨响,七杀剑与眠龙剑再次相撞,这一次苏暮雨用了全力,竟将眠龙剑从中斩断。
苏昌河:“没了剑,我还有阎魔掌!”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明白,暗河需要的是什么!”
他扑向苏暮雨,手掌拍向苏暮雨的心口。
可苏暮雨清楚地看到,他的掌在离心口三寸处,悄悄收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