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余波渐息,流火河畔重归寂静。顾清辞与百里空城迅速清理了现场,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指向玄寂宗的痕迹。
返回驿馆时,天边已泛起微光。沐轻忧站在院中,月白长袍在晨风中轻拂。
"阁主。"顾清辞与百里空城行礼。
沐轻忧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清辞身上:"随我来。"
他将顾清辞带到驿馆深处一间布有重重禁制的静室。室内简朴,只有一桌两椅,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古画,画中是一位身着白衣、手持药炉的修士,眉眼间与沐轻忧有三分相似。
"坐。"沐轻忧示意。
顾清辞依言坐下,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沐轻忧单独召见,显然不是为了一句夸赞。
"你可知,我为何破例收留你,又为何屡次护你?"沐轻忧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弟子不知。"顾清辞实话实说。
沐轻忧的目光落在那幅古画上:"画中之人,是我的先祖,沐清玄。三千年前,他是玄寂宗最年轻的药阁阁主,也是岚渊大陆最后一位能炼制‘九转还魂丹’的丹道宗师。"
顾清辞心中一震。九转还魂丹,那是传说中能重塑神魂、逆转生死的仙丹!
"先祖一生致力于丹道,却也因此卷入了一场浩劫。"沐轻忧的语调依然平淡,但顾清辞听出了一丝深藏的沉重,"他发现了某种禁忌丹方的线索,那丹方需要以神血为引,混沌为炉,可炼成...真正的不死药。"
"东皇氏?"顾清辞脱口而出。
沐轻忧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不错。东皇氏的先祖与我家先祖曾是最亲密的道友,一同钻研丹道。但后来,他们走上了不同的路。我家先祖认为那丹方有违天道,欲将其封印。而东皇氏先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为了获得‘神血’与‘混沌’,不惜与上古邪魔交易,引来了那场几乎毁灭整个岚渊大陆的‘神陨之劫’。"沐轻忧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先祖以自身为祭,封印了那处连接域外的通道,也带走了完整的禁忌丹方。从那之后,沐家世代守护这个秘密,而东皇氏...从未放弃过寻找。"
顾清辞听得心惊。她一直以为东皇氏只是觊觎玄寂宗的势力和资源,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久远的恩怨。
"风恋晚的七灵根,是如今最接近‘混沌本源’的体质。"沐轻忧的目光锐利起来,"百里空城的空桑血脉,是现存最纯粹的神血后裔之一。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你体内那股古老的力量,虽然与你所说来历不同,但其本质...极高。东皇氏恐怕已经将你们三人视为重现那禁忌丹方的最佳‘材料’。"
顾清辞背后渗出冷汗。原来从始至终,她们都处在更大的阴谋之中。
"阁主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
"我希望你明白,你面对的不仅仅是东皇氏这个敌人。"沐轻忧打断她,"而是三千年的执念与疯狂。从你踏入玄寂宗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岚渊大会是个局,但也是个机会。东皇氏想在这里完成他们的布置,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斩断这条延续了三千年的因果。"
"需要我做什么?"顾清辞问得直接。
沐轻忧转身,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递给她:"这是先祖留下的‘玄冰佩’,能感应到那禁忌丹方残页的气息。若东皇氏在烈火城有所动作,此佩必会示警。"
顾清辞接过玉佩,触手冰凉。
"此外,"沐轻忧的声音低了几分,"若事不可为,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带风恋晚和百里空城离开。沐家的责任,不该由你们来承担。"
顾清辞抬头,第一次在沐轻忧眼中看到了疲惫。这位始终冷静自持的药阁阁主,肩上背负的远比她想象的更重。
"弟子明白了。"她将玉佩收好,"但阁主,既然命运将我们三人聚在一起,或许...这也是了结这段因果的最好时机。"
沐轻忧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缓缓点头:"去吧。天亮了,岚渊大会...就要开始了。"
走出静室时,晨光正好洒满庭院。风恋晚和百里空城等在院中,见她出来都松了口气。
"师姐,阁主找你什么事?"风恋晚关切地问。
顾清辞看着眼前这两张年轻的面孔,忽然明白沐轻忧为何要单独告诉她那些隐秘。
有些真相太过沉重,不该由他们来背负。
"阁主给了我这个,"她取出玄冰佩,"说能感应危险。今日大会,我们务必小心。"
风恋晚好奇地打量着玉佩,百里空城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清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没有多问。
远处传来浑厚的钟声,响彻整个烈火城。
岚渊大会,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