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恋晚带来的茯苓糕仿佛一缕暖阳,短暂驱散了秘阁中的阴冷与顾清辞心头的沉重。
送走依依不舍的风恋晚后,顾清辞没有继续沉浸在卷宗里,而是闭上了眼睛。
颜漠戈的“指点”如同在她脑海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荡起无数思绪的涟漪。
空桑血脉与东皇世仇,七灵根接近本源……这些信息碎片,必须转化为实际的行动力。
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剧情发生,或是仅仅满足于化解眼前的危机。
她需要主动布局,在关键节点落下棋子,才能真正改变那“意难平”的结局。
首先,是百里空城。
原著中,他的背叛源于家族被东皇氏胁迫。如果能在悲剧发生前,增强他自身的力量,或者让他意识到空桑血脉的真正潜力,是否就能扭转他那“不得不为”的绝望?
顾清辞睁开眼,目光落在刚才记录“空桑之血”信息的玉简上。
她沉吟片刻,取出一张新的符纸,以灵力为墨,开始书写。
她没有直接提及空桑血脉,而是借鉴了颜漠戈的提点,结合几本炼体功法中关于引动星辰之力淬体的模糊记载,加以整合、推演,形成了一套看似粗糙、实则暗合星辰杀伐之意的《引星锻体诀》初篇。
这套法诀并不完整,甚至有些地方刻意留下了晦涩与难关。
它的目的不是让百里空城立刻神功大成,而是像一个引子,在他心中种下一颗“星辰之力”的种子,引导他去思考、去探索自身力量的真正源头。
写完法诀,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直接指向自己的痕迹,然后小心地将其折叠,藏入一枚最普通的传讯玉符中。
接下来,是风恋晚的七灵根。
“更接近本源”意味着巨大的潜力,但“九死一生”也说明了其凶险。
沐轻忧虽然学识渊博,但受限于此界固有的认知,恐怕也难以跳出“七灵根是废柴”的思维定式。
想要为风恋晚找到正确的道路,或许需要……更非常规的“机缘”。
顾清辞的意识沉入随身空间,目光扫过那摞《风起苍岚》实体书。
她回忆着原著中风恋晚后期获得的各种奇遇,试图从中找到能与七灵根“本源”特性产生共鸣的线索。
“汝在为她寻找出路?”
颜漠戈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是。)顾清辞坦然承认,(前辈既言其路九死一生,晚辈想为她寻那一线生机。)
“生机不在外物,而在其心。” 颜漠戈的意识掠过空间里那部旧手机上定格的、沐轻忧为风恋晚挡下致命一击的画面,“不过……汝若想加速此过程,倒有一物,或可引动其体内沉寂的‘本源’。”
“玄寂宗后山禁地,有一寒潭,潭底生有‘混沌青莲’的残瓣。虽已凋零万载,其一丝混沌气息,或可刺激七灵根活性。”
混沌青莲!顾清辞心中一震,这可是传说中开天辟地时的神物!
玄寂宗后山禁地竟然有此等神物的残骸?这完全超出了原著的记载!
(禁地……以我之力,恐怕无法进入。)顾清辞冷静地指出困难。
“吾并未让汝去取。” 颜漠戈的声音带着一种漠然的算计,“将此消息,‘无意间’透露给那小丫头便是。她身负大气运,自会寻得机会。更何况……”
他的意识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期待的情绪。
“吾亦想亲眼见证,‘本源’被引动时,会是何等光景。”
顾清辞明白了。
颜漠戈将她,也将风恋晚,都当成了这场“命运变数”实验的观察对象。
但无论如何,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向。
她将“后山禁地寒潭底可能存在能刺激灵根活性的奇异灵植”这一模糊信息,也记录了下来,但没有提及混沌青莲,只说是某种蕴含奇异生机的残留物。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顾清辞收拾好桌案,拿着那枚藏有《引星锻体诀》的玉符,走出了秘阁。
她并未直接去找百里空城,而是来到了器灵峰弟子经常切磋的演武场附近。
她知道,这个时辰,百里空城通常会在那里练剑。
果然,远远便看到一道玄色身影在剑光中腾挪闪跃,雷光缭绕,气势惊人。顾清辞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等待。
直到百里空城一套剑法练完,收势调息时,顾清辞才悄然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符,然后手腕一抖,玉符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恰好”落在了百里空城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
百里空城敏锐地察觉到动静,剑眉一挑,走过去捡起了玉符。
他灵识探入,脸上先是浮现一丝疑惑,随即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那《引星锻体诀》虽然粗陋,但其中蕴含的引动星辰之力的思路,与他修炼雷法时某些晦涩难明的感应隐隐契合!
他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只见暮色渐沉,远处有几个模糊的弟子身影,并无任何异常。
顾清辞早已隐匿了气息,悄然退走。她看着百里空城紧握玉符,陷入沉思的样子,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将关于“禁地寒潭”的消息,以更自然的方式传递给风恋晚。
回到药阁安排的临时住所,顾清辞推开窗,望着天边初升的星辰。
她不知道这两步闲棋能起到多大作用,但主动落子的感觉,让她第一次对此行任务,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掌控感。
脑海中,颜漠戈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或许只是对实验进展顺利的满意),幽幽响起: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让吾看看,汝这‘变量’,究竟能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