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成陌路—情难全

第四章撕裂的夜与稚语

客厅的顶灯泛着冷白的光，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也照亮了我和季戚容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我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嘶哑：“季戚容，你看着我的眼睛说！那个男人是谁？你们在公园长椅上靠那么近，到底在干什么？”

季戚容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眶却泛着水光，既有被戳穿的慌乱，更有不服输的倔强：“我都说了，他只是我以前的同学，刚好遇到聊了几句！你能不能别这么疑神疑鬼，整天捕风捉影？”

“聊几句需要挽着胳膊？需要头靠在他肩膀上笑？”我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在心底的猜忌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今天特意提前下班，想带你和甜甜去吃她最爱的那家旋转木马餐厅，结果呢？我在公园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亲亲密密，把我当什么了？”

茶几上的玻璃杯被我挥到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锋利的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就在这刺耳的声响中，隔壁儿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粉色的公主被，站在门框边揉着惺忪的睡眼。

是苏甜甜，她才六岁，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睡意，小脸蛋皱成一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颤抖：“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吵架呀？声音好大，甜甜害怕。”

那一刻，我和季戚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争吵的怒火在女儿怯生生的目光中瞬间熄灭。我看着甜甜攥着门框的小手微微发抖，眼里满是惊恐和不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季戚容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倔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她快步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和刚才争吵时判若两人：“甜甜不怕，爸爸妈妈刚才不是吵架，就是……就是在讨论事情，声音不小心大了点，吓到我们宝贝了，对不起呀。”

我也缓过神来，快步走过去，蹲在她们母女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甜甜柔软的头发，声音沙哑地道歉：“是爸爸不好，不该跟妈妈大声说话，让甜甜受惊了。”指尖触到女儿微凉的额头，愧疚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无论我和季戚容之间有多少矛盾，都不该让孩子承受这些本不该属于她的恐惧。

苏甜甜依偎在季戚容怀里，小脑袋轻轻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小声问：“爸爸妈妈不吵了吗？甜甜不想听你们吵架，想听妈妈讲睡前故事。”

“不吵了，再也不吵了。”季戚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眼眶有些发红，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妈妈现在就给你讲故事，讲你最爱的小公主的故事，好不好？”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默默拿起扫帚和簸箕，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季戚容抱着甜甜回到儿童房，我听到她温柔地哼着摇篮曲，偶尔夹杂着甜甜的呢喃和轻笑，那温馨的画面，与客厅里冰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收拾完残局，我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刚才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茫然。看着儿童房紧闭的房门，想到女儿刚才惊恐的眼神，我心里充满了自责。这段时间，我忙着加班赚钱，忽略了季戚容的感受，也忽略了这个家，可这就能成为她背叛我的理由吗？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季戚容轻轻走出儿童房，反手带上了房门，动作轻柔得生怕吵醒女儿。她走到我面前，没有了刚才的倔强，声音低沉地说：“对不起，刚才我也不该那么大声，吓到甜甜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和掩饰不住的憔悴，心里五味杂陈。这场争吵，没有赢家，只有受伤的孩子和更加疏离的我们。曾经，我们也是彼此生命里最温暖的光，可如今，爱却在猜忌与争吵中，渐渐变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关于那个男人，”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真的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季戚容的眼神黯淡下去，沉默着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客厅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这段濒临破碎的感情，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