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在一片陌生的森林中缓缓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耳边是从未听过的鸟兽啼鸣。不远处,救了沐雨一命的老人正坐在篝火旁添柴,他穿着粗布麻衣,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摩挲着一块泛着微光的兽骨。
看到沐雨醒来,老人抬了抬眼皮,沙哑的声音响起:“醒了?命倒是硬。”
此时沐雨心中满是茫然,开口说道:
″我刚刚不是在学校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往篝火里扔了根枯枝,火星噼啪溅起。他瞥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学校?那是什么地方?”
沐雨刚想解释,他却摆了摆手打断:“别管什么学校了。你是被‘天卷’卷来的吧?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倒霉蛋,被那鬼风扔到九黎秘境来。”
“九黎秘境?”沐雨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突然注意到自己右臂有些发烫,撸起袖子一看,皮肤下竟隐隐有淡青色的纹路在蠕动,像极了某种兽类的鳞片。
老人看到这纹路,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你被兽核煞气侵体了!撑住!”他从怀里掏出个陶瓶,倒出一粒灰黑色的药丸塞进你嘴里,“这是阻煞丹,能暂时压着,但撑不了三天。”
药丸入口苦涩,顺着喉咙滑下时,右臂的灼痛感果然减轻了些。老人蹲回篝火旁,声音沉了几分:“这林子里到处是凶兽,它们的兽核能让人变强,也能让人变成怪物。你这身子骨……”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
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老人瞬间绷紧了身子,抄起身边的石斧:“躲我身后。”
从树后走出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肩上扛着一头长着三只眼睛的野猪,浑身肌肉虬结,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他看了看,然后注意力落到沐雨身上,盯了小会后。他望向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老木头,又捡着活物了?”
老人皱眉:“莽夫,少管闲事。”
被称作莽夫的壮汉把野猪扔在地上,大步走到沐雨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小丫头片子看着细皮嫩肉的,是‘天卷’送来的?”他突然伸手想碰沐雨的胳膊,似乎对那淡青色纹路很感兴趣。
沐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沐雨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壮汉脚边那头三眼野猪身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野猪……是你杀的?好厉害。”
莽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胸脯:“那是!这三眼獠猪皮糙肉厚,一般佣兵得组队才敢碰,老子一人一刀就解决了!”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刚才想碰沐雨胳膊的念头似乎被抛到了脑后。
老人趁机开口:“莽夫,她被兽核煞气侵体,撑不了三天。你要去黑岩城交货,带上她吧,城里或许有能治这煞气的人。”
莽夫挠了挠头,看向沐雨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带个累赘?不过……看在她识货的份上,成!”他扛起野猪,又指了指沐雨,“跟上,天黑前出不了这片雾林,就得喂夜游兽了。”
沐雨连忙站起身,刚走两步,右臂的灼痛感突然加剧,淡青色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沿着血管往上蔓延。她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老人扶住沐雨,从怀里又摸出个布包塞给她:“这里面是几块压缩干粮,还有这个。”他递来一块巴掌大的兽骨,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这是引路骨,雾林里会起瘴气,跟着骨头上的光走,别掉队。”
莽夫已经走出几步,不耐烦地回头喊:“磨磨蹭蹭啥呢?想留这儿当点心?”
沐雨攥紧怀里的布包和引路骨,看着眼前陌生的森林和粗犷的壮汉,又低头看了看右臂上不断蠕动的纹路,心中明白,必须跟着他们离开这里。
一路上,莽夫话不算少,大多是吹嘘自己杀过多少凶兽、赚过多少银币。沐雨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注意力更多放在周围——参天古木的树干上缠着发光的藤蔓,脚下的落叶腐殖层里偶尔会窜出长着透明翅膀的虫子,空气里除了草木香,还隐约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渐浓,能见度越来越低。沐雨怀里的引路骨突然发出微弱的白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笼。莽夫看到这光芒,脚步慢了些:“老木头倒是舍得,这引路骨在黑岩城能换半袋米呢。”
就在这时,雾气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莽夫脸色一变,把野猪往地上一扔,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妈的,是影蛇!最少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