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东方彧卿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洛清依心头警铃大作,但面上却迅速切换成一副惊魂未定、带着点委屈的表情:“东方师兄,你吓死我了!我当然担心啊!蜀山出了那么大的事,清虚道长那么好的人……听说七杀派很可怕的!” 她刻意将话题引向对七杀派的恐惧,掩盖自己真正的担忧。
东方彧卿用扇骨轻轻抵着下颌,似笑非笑:“哦?只是担心七杀派?我还以为,小傻子你会对清虚道长的‘殉道’本身,格外关心呢。” 他将“殉道”二字咬得略微清晰。
洛清依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道长是好人,我当然关心!难道东方师兄不关心吗?”
“关心,自然是关心的。”东方彧卿踱步靠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我还听说,落十一师兄连夜赶往蜀山,似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疑点。小傻子,你消息灵通,可知晓些什么?”
果然!这家伙的信息网太恐怖了,连落十一秘密出动都知道!洛清依暗自心惊,脸上却露出茫然:“落十一师兄去蜀山了?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洒扫弟子,这种大事怎么会告诉我?”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纯粹因为局势动荡而感到不安的小透明。
东方彧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收回了迫人的视线:“不知道就算了。不过,小傻子,这长留的水越来越深了,你可得抱紧尊上这根大腿,千万别……站错了队。”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当然忠于尊上,忠于长留!”洛清依立刻表忠心,心里却骂了一句:要你提醒!
“那就好。”东方彧卿用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洛清依嫌恶地躲开),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戏谑,“好好洒扫,说不定尊上一高兴,还能赏你颗仙丹尝尝。”
说完,他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走了,留下洛清依在原地,心情复杂。
和东方彧卿的每次交锋,都让她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这家伙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咬你一口,也不知道他吐出的信子是在试探还是示警。
接下来的两天,长留依旧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仙剑大会无限期暂停,各派弟子被变相“软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洛清依除了照料药圃,就是待在偏院里研读典籍,同时密切关注着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糖宝似乎也受到了紧张气氛的影响,不如往日活泼,大部分时间都蜷在洛清依怀里睡觉,只有在洛清依喂它特定几种能宁心静气的灵植露珠时,才会稍微精神一点。
这天下午,洛清依正在药圃里给一株罕见的“凝魂花”除草(这花对稳固神魂有奇效,极其娇贵),忽然接到执事弟子传令,让她即刻前往绝情殿正殿。
洛清依心里一紧。白子画突然召见?是因为蜀山的事,还是她之前那些小动作被发现了?
她惴惴不安地来到正殿,只见白子画负手立于殿中,旁边还站着神色凝重的落十一。落十一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尊上,落师兄。”洛清依恭敬行礼,心跳加速。落十一回来了!他查到了什么?
白子画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开门见山:“洛清依,你可愿往蜀山送一件东西?”
洛清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去……蜀山?” 现在蜀山刚遭大难,局势未明,让她去?
“十一带回消息,蜀山重建需‘定神珠’稳固残存灵气,避免地脉继续溃散。”白子画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此物需由灵力纯净、且与蜀山暂无因果牵扯之人护送,方可最大程度保存其灵效。你灵力虽微,但尚算纯净,又是新入弟子,最为合适。”
灵力纯净?与蜀山暂无因果?洛清依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白子画是不是在试探她?想看看她听到“蜀山”后的反应?还是想借她的手,将什么东西或者信息传递过去?
落十一在一旁补充道:“此行有两位外门弟子护送,路线已规划好,相对安全。你只需将定神珠安然送至现任蜀山代掌门云隐师兄手中即可。” 他递过来一个看似普通的锦盒,上面贴着封印符箓。
洛清依看着那个锦盒,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白子画和一脸正色的落十一,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既是一个任务,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更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亲自前往蜀山,确认清虚道长生死、探查真相的绝佳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不安,双手接过锦盒,郑重道:“弟子洛清依,领命!定不负尊上所托!”
白子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落十一嘱咐道:“即刻准备,半个时辰后山门出发。”
捧着那看似轻巧却重若千钧的锦盒退出正殿,洛清依的手心微微出汗。
蜀山……她终于要去了。这一次,她不再是误打误撞的“编剧”,而是带着明确目的前往。
清虚道长,你一定要撑住啊!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