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零点钟声,正一分一秒地迫近。
苏枳灵落脚的度假小别墅外,雪色浸着昏黄的路灯,晕开一片朦胧的暖意。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院中,指尖正细细调整着烟花的引线。
男人眉目俊朗,弯着腰一点点地整理,正是本该奔赴瑞士的林屿森。
待最后一支烟花稳妥摆好,他才直起身,抬手搓了搓被夜风冻得微凉的指尖,抬眼望向二楼那扇亮着灯的阳台,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年末那段时日,林屿森几乎是被无尽的工作裹挟着度过的。自那日他亲口说要与过去和解,心里那股暗自和外公较劲的执拗,便一寸寸松了下来。
为了一群本就不相干的人,死守着公司里的一方天地证明自己,却要彻底割舍掉挚爱的医学,这般取舍,实在太不值得。
如今,留学时曾对他青眼有加的教授,正深耕脑机接口的前沿领域,得知林屿森的近况后,更是热情地向他递出了橄榄枝。
那个深夜,林屿森对着窗外的月色静坐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光伏二期的厂房稳稳落地,他便卸下一身枷锁,转身奔向那片阔别已久,属于医学的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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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苏枳灵要去长白山过年时,林屿森着实愁了好几天。
偏巧今年母亲盛唯爱要回国处理事务,索性就打算留在上海过年,这才让他眉间的愁云稍稍散了些。
后来听母亲念叨着,想趁这几天空闲出去旅游度假,林屿森几乎是立刻就接口,热络地推荐了长白山。
他这反常的积极劲儿,一眼就被盛唯爱看透。
“你今天不对劲啊。”
盛唯爱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这么主动推荐。”
“再说了,今天可是除夕,就算要度假也得明天才能动身吧?”
林屿森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为难,眉头轻轻蹙着。
换作平时,去哪度假什么时候出发的倒也没什么要紧,可眼下这事关重大,再耽搁下去,苏枳灵那边怕是又要闹脾气,到时候可就难哄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盛唯爱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头雾水。
林屿森深吸一口气,声音温和但语气却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急切。
“妈,要是今晚不出发,您儿媳妇可能要没了。”
“什么?!”
盛唯爱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直到驱车赶往长白山的路上,盛唯爱才得知自家儿子看上的是苏枳灵,她的震惊很快就被狂喜取代。
苏枳灵可是她好友的女儿,打小看着长大的,性子乖巧懂事,模样又周正,知根知底的,简直是做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她越想越满意,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一路上反倒比林屿森还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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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枳灵蜷在柔软的床榻上,指尖悬在通话界面,正要按下林屿森的号码,手机却抢先一步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弯了弯唇角。
“喂,林屿森。”
话音刚落,听筒那头还没传来林屿森的回应,窗外的夜空却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炸裂声。
紧接着,一簇簇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将暗沉的天幕染成了流光溢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