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榻上的明念缓缓睁开了眼。她撑着床沿坐起身,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仍是昏睡前司徒岭割掌喂血的画面。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司徒岭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可他脚步刚落,一道冰凉的触感便已抵上了他的脖颈。
是明念。她手中握着的,是先前明意从纪伯宰那里诓来灵力所铸的两支簪子之一,本是让她遇险时自保的贴身法器,此刻却锋芒直指司徒岭的咽喉。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司徒岭先是垂眸瞥了眼脖颈上的簪尖,随即缓缓抬眸,撞进明念冰冷的眼底。他脸上瞬间爬满了难以言喻的伤心。
“姐姐…… 想杀我?”
明念用力攥紧簪子,强行压下心头的复杂心绪,语气依旧无情。
“你骗我在先,我当然会这么做”
司徒岭早知道总有坦白的一天,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场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本是逐水灵州的五皇子,可我天生身无灵脉。在那个恃强凌弱的地方,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弃子,毫无地位可言。”
明念眉头微蹙,追问的语气更添了几分锐利。
“那你为何要来极星渊?”
司徒岭没有丝毫隐瞒,道出了最初的目的。
“为了黄粱梦。”
明念双眼骤然睁大,震惊地看着他。
司徒岭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急切解释。
“从前找它,是为了生出灵脉,想变成像你一样的强者,能一步步追上你的脚步。”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找它,只是为了救你!”
“姐姐,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从来都不会!”
明念静静地听着,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审视。
“我凭什么信你?”
司徒岭看着她眼底的防备,心中当即一横,不退反进,主动将脖颈往簪尖又送了半分。锋利的簪刃瞬间划破皮肤,一丝血丝缓缓渗出。
“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我的命。”
明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一步,握着簪子的手微微颤抖。这一刻她才猛然明白,面对司徒岭,她终究是狠不下心动手。
“我可以信你,但现在,我必须回去。你别再拦我。”
可这一次,司徒岭却没了往日的顺从。他依旧挡住明念的去路,语气带着固执的担忧。
“姐姐也说过,纪伯宰心思深沉,绝非糊弄之辈。我真的不能让你回去以身犯险。”
“至少再等等,我一定会想办法打听出明意仙子的情况,好不好?”
明念能清晰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可姐姐危在旦夕,她怎能独善其身?
“司徒岭,我们之间,还没到你事事都能插手管我的地步吧?”
“让开。”
说着,明念手中的簪尖再次对准了他。
司徒岭却像头倔强的驴,死活不肯挪动半步。
“就算姐姐会因此生我的气,今晚我也绝不会让你走。”
“你!”
明念气急攻心,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先前你骗我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现在你还敢拦我,简直罪上加罪!我……”
她抬手便要催动簪子上的灵力,可就在这时,司徒岭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小瓶粉末,指尖一弹,一股淡淡的异香便弥漫开来。
是有苏狐族的迷药。
明念只觉头脑一阵眩晕,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到司徒岭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对不起。但就算你再生我气,我也不能让你现在回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