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宣纸，缓缓晕染开整个天空。商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流光溢彩，晚风卷着秋的凉意穿过走廊，吹动了蓝天画耳边的碎发。女装区依旧人声鼎沸，结伴而行的女生们笑语盈盈，目光时不时瞟向角落里的东方末，像发现了稀有的宝藏
自从刚才的搭讪插曲后，蓝天画算是彻底明白了百诺那句话的深意——“再拖下去，小心东方末被别人抢走”。她不过是去隔壁店铺拿双搭配裙子的鞋子，短短两分钟，就看到又有两个女生假装路过，在东方末身边徘徊，眼神里的探究毫不掩饰
心里像被塞进了颗酸涩的柠檬，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蓝天画快步走回去，二话不说挽住东方末的胳膊，力道比刚才紧了几分
蓝天画走了，去看下一家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东方末身边。试衣服时，会站在试衣间门口探头叮嘱
蓝天画不许动，就在这等着，我马上出来
买奶茶排队时，会转过身盯着他
蓝天画不准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女生
东方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看管”弄得一脸蒙圈，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她不高兴了。偶尔想问问旁边的店员尺码，刚张嘴就被蓝天画瞪回去
蓝天画我来问！你站好就行
他只能乖乖闭紧嘴，像个被老师盯着的小学生，心里满是疑惑，却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受着
直到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东方末的眉头还没松开
回到公寓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窗外的月光透过树梢，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树影，客厅的灯光暖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蓝天画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就看到东方末正弯腰换鞋，脖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又冒了出来，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蓝天画猜猜我是谁？
东方末（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除了你还有谁？笨女人
蓝天画切，一点都不好玩（松开手，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眼底的无奈，故意板起脸）刚才在商场，是不是觉得那些女生比我好看？
东方末（愣住了，不明白她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连忙摇头）没有
蓝天画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得干脆点？（得寸进尺，往前凑了凑）是不是心里其实挺得意的？
东方末被她问得头大，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看着蓝天画眼底的狡黠，忽然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相处模式变了？以前明明是他逗得她气鼓鼓的，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她总能轻易让他慌乱，让他无措，让他……心跳失序
他越想越觉得不服气，心里那点委屈和困惑攒在一起，忍不住小声嘟囔
东方末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干嘛这个也要管？
声音虽小，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蓝天画的动作瞬间顿住，心里却不像听到责备那样难过，反而泛起一阵了然的笑意。她太清楚了，这不过是他被“欺负”急了的气话。前世，东方末到死都在跟她说“别信江逸语”，那份藏在毒舌下的深情，她错过了太久
逗弄的心思更盛了。她故意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失望”
蓝天画哦，你说得对，那我不管你了，拜拜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故作轻快
东方末你要去哪？
东方末猛地慌了神，那句“我不管你了”像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不亚于告诉他“我不要你了”。他想也没想就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点急切的颤抖
蓝天画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讯录界面
蓝天画我去后勤部找人啊，刚才不是有女生想加你微信吗？你嫌我管得多，那我也去找别人玩好了。反正我们俩也没什么关系，你管不着
东方末我没有嫌你烦
东方末的声音带着点慌乱的辩解，抓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生怕一松开她就真的走了
蓝天画缓缓转过身，一步步向他靠近，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像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蓝天画不嫌我烦有什么用？反正我们俩也没什么关系。我不管别的女生找你要联系方式，你也不能管我去哪，不是吗？
她越靠越近，呼吸几乎要喷洒在他脸上
蓝天画怎么？难道你喜欢我？
东方末这……
东方末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扔进了热水里，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却猛地撞上了身后的书架，“咚”的一声闷响
书架上的几本书和一个坦克模型被震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来。东方末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怀里抱着书和模型，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粉色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唇
蓝天画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心里的柔软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语气带着点温柔的调侃
蓝天画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去找别人了哦
东方末我……
东方末猛地抬起头，眼底像是有星辰炸开，声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东方末我喜欢你……很早很早就……
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像怕被风吹走似的，最终消散在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和眼底那份再也藏不住的情意
蓝天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告白，心里的酸涩和逗弄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欢喜。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滚烫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像落下一片羽毛
蓝天画那早说嘛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甜
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东方末那张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上，将这个秋夜，酿成了最甜的蜜
所有的口是心非，都抵不过一句“我喜欢你”；所有的试探与等待，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原来爱到深处，连笨拙的告白，都如此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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