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室的阳光已经爬过床沿，落在地板上织出明亮的网格，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清晨特有的清新。蓝天画从床上坐起身，动作轻柔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昨晚挤在一张小床上，她的军裤皱了不少，头发也有些松散
蓝天画我去食堂买饭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穿鞋，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眼角的余光瞥见东方末刚要张嘴，她立刻转过头，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拒绝
蓝天画不许说不吃，你胃里空空的，再熬下去肯定要出事
东方末到了嘴边的话果然咽了回去，他靠在床头，看着她利落地收拾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认真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每天早上拎着早餐堵在他训练的必经之路，叉着腰说“东方末你要是敢不吃，我就把你的训练计划改成双倍”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带着点甜，又有点涩
东方末（动了动唇，最终只是低声道）早点回来
蓝天画知道啦
蓝天画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转身走向门口。可就在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里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她要是走了，陆烬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趁虚而入？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连清晨都敢溜进来，谁知道她离开的这十几分钟里，会发生什么？
还有床底那个箱子……东方末现在意识虽然清醒了些，但药剂的影响还在，万一陆烬没来，他自己犯了糊涂，真的从床底翻出绳子和匕首，想靠着那些东西“逃出去”怎么办？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爬楼，稍微用点力都可能扯裂伤口
蓝天画不行……（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指尖在门把手上摩挲着）要不让副手过来盯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副手虽然可靠，但终究不是自己人，万一没看懂东方末的异常，或者被陆烬用什么手段支开了怎么办？而且，东方末现在对陌生人的警惕性极高，突然多个人在病房里，说不定会刺激到他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东方末身上。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消退，那是昨晚被手铐勒出来的印子
走，还是不走？
蓝天画站在门口，左右为难。脚边的寂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纠结，轻轻用头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说“我会看着他”
她蹲下身，摸了摸寂风的头，白虎温顺地蹭着她的手心，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忠诚。是啊，还有寂风在。这只白虎跟了东方末十几年，比谁都了解他，也比谁都护着他，陆烬要是敢再来，寂风肯定会第一时间警告
可……万一呢？
心里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太怕了，怕这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被破坏，怕东方末再受一点伤害
东方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东方末怎么了？
蓝天画（站起身，强压下心头的纠结，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在想你想吃点什么。食堂的小米粥不错，要不要再来两个包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拉开门，目光却紧紧锁在东方末身上，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
蓝天画我很快就回来，就买个饭的功夫
她又强调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叮嘱
东方末嗯
东方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只是那放在被子上的手，悄悄攥紧了些
蓝天画终于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却放得很慢，走到走廊拐角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监护室的门。阳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道无形的线，连接着她和门后的人
有些牵挂，会让人在迈出脚步的瞬间，就开始想念；有些守护，哪怕隔着一扇门，也从未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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