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康熙再次病倒,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养心殿日夜有太医值守,皇子们轮流入宫侍疾。朝政暂由四阿哥监国,八阿哥、十三阿哥辅政。
隆科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
他暗中联络九门提督衙门的亲信,又秘密会见了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甚至派人去西北给胤禵送信,许诺“若大事可成,必以亲王之位相酬”。
他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几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二月十五,月圆之夜。
康熙精神忽然好转,召所有成年皇子入宫。
养心殿内,皇子们跪了一地。连被圈禁的废太子胤礽、大阿哥胤禔,以及远在西北的胤禵都到齐了。
康熙靠坐在龙榻上,虽然消瘦,眼神却清明:“朕的时间不多了。”
“皇阿玛!”众皇子悲呼。
康熙摆摆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朕活了六十八年,够长了。只是这江山……朕放不下。”
他缓缓扫视儿子们:“这些日子,你们演了场好戏。隆科多上蹿下跳,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也都浮出了水面。朕……很欣慰。”
众皇子心头一震——原来皇阿玛什么都知道。
“但戏,该收场了。”康熙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隆科多已经联络了丰台大营、西山锐健营,打算在朕闭眼之后,武力控制京城,扶植他的人上位。”
殿内一片死寂。
“他以为朕不知道,他以为你们兄弟还在斗。”康熙冷笑,“可他错了。朕的儿子们,终究是朕的儿子。”
他看向胤禛:“老四。”
“儿臣在。”
“你监国这些日子,做得不错。沉稳持重,顾全大局。”康熙缓缓道,“但这还不够。为君者,不仅要稳,还要狠。该清理的,必须清理干净。”
“儿臣明白。”
康熙又看向胤禩:“老八。”
“儿臣在。”
“你人缘好,会周旋。这是长处,也是短处。”康熙意味深长,“为臣者,可以圆融,但不能没有原则。这些年,你太想讨好所有人,反而失了本心。”
胤禩伏地:“儿臣知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康熙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儿子,一一嘱咐。
最后看向胤礽和胤禔,“保成啊,保清啊,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啊。”
胤礽和胤禔眼眶泛红,连连点头。
最后,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明日早朝,朕会当庭宣布两件事:第一,晋封隆科多为一等公,加太子太保。第二,命四阿哥胤禛为抚远大将军,即日赴西北督军。”
众皇子愕然。
这个时候让四哥去西北?那京中怎么办?
康熙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隆科多不是想等朕死吗?那朕就给他机会,把老四调走,让他以为京中无人。等他动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是他的死期。”
好一出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皇子们这才明白,皇阿玛这是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子孙扫清最后的障碍。
“皇阿玛……”胤祥哽咽,“儿臣愿留在京中,与隆科多周旋。”
“不,”康熙摇头,“你和老八、老九、老十,都跟着老四去西北。京中只留老五、老七、老十二他们几个不涉党争的。这样,隆科多才会真的相信,朕不行了,你们也斗散了。”
“可是皇阿玛的安危……”胤禛急道。
康熙笑了,笑容中有释然,有决绝:“朕活了六十八年,够本了。若能用自己的命,换大清朝几十年太平,换你们兄弟和睦——值了。”
众皇子泪如雨下。
这一刻,什么权力,什么地位,什么恩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是父子,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