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调试间的灯光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臂如毒蛇般袭向张子墨的脖颈,关着童禹坤和黄朔的玻璃舱内,致命的蓝色气体越来越浓。黄朔的捶打声和童禹坤的呼喊在冰冷的电子音下显得无比绝望。
“剧本纯在悖论,即将启动强制清除系统,目标优先级:记录员Z.Z.M.”
张子墨昏迷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童禹坤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那些无面人,看到了这个将情感当作养料,将灵魂当作玩物的地狱。一个无比清晰却又痛彻心扉的念头击中了他——这个死局,必须由他来打破。
“停下!”童禹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控制台的方向嘶喊,声音撕裂,“你不是要‘情感能量’吗?你不是要强烈的‘故事’吗?放开他们!我的,我的给你!”
仿佛被他的话语吸引,冰冷的电子音停顿了一瞬,主屏幕的数据流转向他。“观察者,你能提供什么?”
黄朔在玻璃舱内怒吼:“童禹坤!别做傻事!”
童禹坤却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看向黄朔,那个他偷偷喜欢了那么久,却从来不敢靠近的太阳,又看向昏迷的张子墨,那个默默付出,让他心疼的温柔的存在。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一直紧抓着的,张子墨的笔记本上。
“我给你们,我的‘全部’。”童禹坤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我的记忆,我的恐惧,我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感情。这比任何剧本都强烈,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同伴的身影永远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对着虚空,也是对着黄朔和张子墨的方向,轻声地,却清晰地告白,也告别:
“黄朔,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你笑着跟我讨论电路图开始,就觉得你怎么那么厉害,像光一样。”
“子墨,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一直那么安静地在我身边。”
这突如其来在生死关头的告白,让黄朔彻底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不,童禹坤!别这样!我们会有办法的!”黄朔疯狂地撞击着玻璃,指节磕出血痕。
但童禹坤只是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悲伤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然后,他猛地将双手按在了关押自己的玻璃舱内壁上!他不是想打破它,而是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情感,如同献祭般集中!
“拿去吧!”他闭上眼,发出一声灵魂层面的呐喊,“用我换他们!这就是你们要的最极致的‘故事’!”
嗡——!
整个调试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本笔记本在童禹坤手中变得滚烫,封面上“终将谢幕”的血字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股庞大而纯粹的情感洪流,暗恋的酸涩,守护的决绝,牺牲的无畏,以童禹坤为中心,猛烈爆发开来!
“检测到超高强度情感能量,符合吸收标准,重新计算剧本优先级……”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紊乱的杂音。
固定张子墨的机械臂哐当一声缩回!关押黄朔的玻璃舱门弹开!蓝色的气体被强大的能量流瞬间冲散!
“童禹坤!”黄朔跌跌撞撞地扑出来,冲向童禹坤的玻璃舱。
但他看到的,是童禹坤的身体从指尖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如同消散的星光。他那份过于炽热的情感,成了“心渊”最无法抗拒的食物,正在加速吞噬他自身的存在。
“快走……”童禹坤看着冲来的黄朔,用最后的气力,将发烫的笔记本从变得虚幻的手中递出,塞给黄朔,“带子墨走,那个管道……”
他指向角落里因能量冲击而扭曲扩大的白光管道。
“不!一起走!”黄朔试图去抓他,手却穿过了他越来越淡的手臂。
童禹坤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而眷恋,深深地看了黄朔最后一眼,仿佛要将他刻进永恒。
“真好……最后……能告诉你……”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那本笔记本,沉重地落在黄朔怀里,封面上的血字渐渐淡去,仿佛承载了他所有的重量。
“童禹坤!”黄朔的嘶吼声响彻空荡的调试间,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就在这时,张子墨咳嗽着醒了过来。他茫然地坐起,只看到跪在地上抱着一本笔记本痛哭失声的黄朔,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温暖又悲伤的能量余烬。
“黄朔……?禹坤呢?”张子墨虚弱地问。
黄朔抬起头,双眼赤红,泪水混杂着血和灰,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满足后的倦怠:“优质养料,收录完毕。剧本《无声的告白》完结。幸存者,可暂时离开”
那白光的管道旋转着,发出强大的吸力。
黄朔猛地擦掉眼泪,眼中只剩下血色的决绝。他拉起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什么的张子墨,将笔记本死死按在胸前,如同抱着童禹坤留下的最后温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代表未知生路的白光之中。
身后,整个电影院核心调试间的灯光接连熄灭,仿佛一场喧闹后的落幕。而那个温柔,胆怯却最终选择了最壮烈方式的灵魂,永远地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