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云压在圣宗山顶,细小的雪粒顺着房檐上的兽头雕刻往下掉,青石板路上都结了层薄霜。白枫缩了缩脖子,把洗得发白的短褂又拽紧了点,耳朵在冷风里轻轻抖着,小心地盯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宗门。
红色的山门有三丈高,门楣上 “圣宗” 两个字用金漆涂得亮闪闪,笔锋看着就特别有劲儿。来回走动的弟子都穿着绣着花纹的漂亮长袍,有的看起来英气,有的显得文雅,腰上系着能发出轻响的带子。他们看白枫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看不起。
“下一个,白枫。”
负责考核的长老声音冷冰冰的,白枫猛地回过神,赶紧快步走到考核的桌子前。他的脚踩在结了霜的石板上,冻得有点发麻,垂在身边的爪子不自觉地蜷了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报名圣宗的入门考核了,前两次都因为出身不好、身上的 韵力 太弱被直接拒绝。要不是半个月前在山里救了一个迷路的圣宗弟子,不然他估计连这次考核的机会都得不到。
“抬头。” 长老坐在高台上,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前,眼神尖得像老鹰。他身后的屏风上画着一个拿着大刀的红脸人,看着特别威风。
白枫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高台上圣宗的徽章 —— 那是一个圆形的,上面有奇怪的脸谱和太极图案。他能清楚听到周围传来的偷笑声,那些穿得好的弟子正对着他的粗布衣服指指点点。其中一个黄头发、穿得英俊点的少年,甚至夸张地捂住了鼻子。
“哼,乡下来的小野猫也敢来圣宗参加考核?” 黄发少年抱着胳膊,嘴角撇出嘲讽的笑,“长老,这种连最基础的韵力都不会用的家伙,只会浪费圣宗的资源吧?”
白枫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爪子死死拽着白褂,指甲都快嵌进布缝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和难受,声音有点发颤地说:“我…… 我会好好学的,不会白费圣宗的培养。”
“光说没用。” 长老敲了敲桌子,桌子上突然升起来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 这是测试用的晶石,“把你的韵力注进去,要是能让晶石亮到三成,就算通过初试。”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白枫能清楚听到 “自不量力”“肯定过不了” 的话。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自己身上那点微弱的韵力 —— 这还是他从小在山里自己摸索着练的,跟圣宗正经教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淡淡的白光从他掌心飘出来,慢慢飘向晶石。可晶石只亮了一点点,就像风吹就灭的小蜡烛。黄发少年立刻嗤笑一声:“我就说吧,这种废物……”
话还没说完,白枫突然一下子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劲儿。他想起了妈妈临死前把他托付给山里隐士的样子,也想起隐士爷爷说过的 “韵力是从心里来的,跟出身没关系”。一股比刚才强点的力量从心里涌出来,他身体微微往前倾,爪子紧紧按在晶石上,肩膀因为用力微微发抖,额头也冒出了细汗。
“喝!”
随着一声低喊,白枫的动作突然变得灵活起来,脚步踩着一种没章法但特别快的步子,像跳舞一样轻盈。淡白色的光一下子变亮了,晶石的光芒瞬间就到了三成,甚至还轻轻跳了跳。
长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摸了摸胡子说:“还行。去外门,编号七十三。”
白枫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脸上却露出了好久没见过的笑容。可那个黄发少年还不罢休,突然上前一步,伸脚就想把白枫绊倒:“乡巴佬,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白枫反应特别快,侧身躲开的同时,尾巴像鞭子一样快速扫出去,正好打在黄发少年的脚踝上。黄发少年没防备,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脸一下子就红了:“你敢动手?”
“是你先找茬的。” 白枫站直身体,虽然他比对方矮一点、瘦一点,但眼神特别坚定,“圣宗的规矩说考核的时候不能打架,你忘了?”
周围的弟子一下子就安静了,都转头看向长老。长老皱了皱眉,沉声道:“赵烈,退下。进了圣宗就要守规矩,再敢胡闹,就按规矩罚你。”
叫赵烈的黄发少年狠狠瞪了白枫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了一边。白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他在圣宗遇到的第一个麻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淡淡白光,握紧了拳头 ——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知道,出身好不好,根本不能决定一个人有没有本事。
雪还在下,落在白枫的头发上,有点凉。他跟着带路的外门弟子往宿舍走,路上的房子都盖得特别精致,房檐翘起来像飞鸟的翅膀,柱子上刻着好看的图案。白枫的脚步走得很稳,耳朵轻轻竖着,能感觉到这座宗门里到处都有那种 “韵力” 的波动。他心里又期待又有点紧张。
他知道,真正难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