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传来发动机的轰鸣。江羡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U盘贴着胸口发烫，像块烧红的铁。身后那股蓝色液体还在蠕动，仿佛随时会再次发起攻击。

他继续往人少的方向走。这条路看起来像是通往废弃工厂区，两侧是倒塌的围墙和生锈的铁门。远处几根烟囱冒着黑烟，像是某种生物在喘息。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锦清的号码。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气，"那边全是禁区，连南阁都不敢轻易踏足。"

江羡停下脚步。他靠着一面墙，看着远处飘落的雪花。"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你以为那些液体只是追踪你？"锦清冷笑一声，"它们在给你指路。那是实验场的老把戏，用生物信号引导目标。"

江羡低头看地上。那些蓝色液体确实形成了箭头，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重新排列一次。他之前以为是偶然，现在看来确实是刻意为之。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也是刚确认。夜鹰发来的信息被加密过，刚才才解开。他说......"她顿了顿，"他说你在走向陷阱。"

江羡握紧了手中的枪。他能感觉到静脉里的蓝光越来越亮。"如果这是陷阱，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

"因为他们需要活着的你。"锦清的声音突然压低，"江羡，你知道自己体内有多少种追踪物质吗？至少十二种，有些甚至是从你出生就开始植入的。"

这话让江羡心头一震。他想起小时候经常做的体检，那些医生总说他的血液特别纯净。

"所以你现在在哪？"他问。

"在你后面三个街口。"锦清回答，"但我不能靠近，那些液体对异序者有特殊反应。如果你现在回头......"

江羡打断了她。他看见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个女人，穿着白色实验服，手里拿着文件夹。和他刚才在隧道尽头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得挂了。"他说。

"等等！"锦清急切地说，"如果你见到那个女人，别相信她说的任何......"

电话断了。江羡把手机塞回口袋，往前走了几步。女人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他。

"你是谁？"他举起枪，但并没有瞄准。

女人把文件夹举起来。江羡认出那是夜鹰给他的那份资料。现在封面上多了一行字：JX-13最终阶段。

"我是你的创造者之一。"女人说，"也是唯一一个希望你活下去的人。"

这句话让江羡想起了锦清。她们说话的方式很像，都是那种带着怜悯的语气。

"把文件给我。"他说。

女人没有动。"你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不感兴趣。"江羡往前迈了一步，"给我文件，或者我现在就开枪。"

女人笑了。她的笑容让江羡想起了某个画面——实验室里，有人对他笑过。那时他躺在手术台上，全身都插满了管子。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掌控那东西？"女人指着江羡胸口的U盘，"它不是容器，而是钥匙。一旦打开，所有门都会同时开启。"

江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感觉到了。"女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体内的躁动，那些幻觉，还有每次接触U盘时的刺痛。那不是副作用，是你在觉醒。"

江羡的心跳加快了。他确实感觉到了这些变化，但从未想过会和"觉醒"有关。

"你是自然觉醒的。"女人继续说，"这让他们很害怕。因为他们无法复制的东西，你天生就拥有。"

远处传来引擎声。江羡瞥了眼身后，看见一辆黑色吉普车正在靠近。他不知道车上是谁，但肯定不是友军。

"把文件给我。"他重复道。

女人叹了口气，把文件夹递了过来。当他们的手指碰到一起时，江羡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他看见女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

文件夹入手很轻。江羡没打开，直接塞进背包。他转身要走，却被女人叫住。

"小心点，"她说，"里面的东西可不那么友好。"

江羡没有回答。他快步向前走，能感觉到女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转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吉普车停了下来。江羡躲在墙后，听着脚步声。两个人，走路很轻，训练有素。

他屏住呼吸。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从拐角出现，端着突击步枪。他们四处张望，然后朝相反方向走去。

江羡松了口气。他检查了下手臂，静脉的蓝光更暗了些。刚才接触女人后，追踪信号似乎减弱了。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语音："别相信夜鹰，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想要真相，来旧城区钟楼。"

江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他朝着东港码头的方向迈步，能感觉到体内有两种力量在拉扯。一种要他尽快查看数据，另一种则警告他真相可能会撕裂神志。

这种矛盾的感觉就像同时踩着油门和刹车。

他走了没多久，发现前方出现了另一条路。蓝色液体在那里形成新的箭头，指向与码头相反的方向。

江羡摸了摸枪柄。他知道选择哪条路都可能是个陷阱，但至少人少的那条路上不会有南阁或异神教会的人。

他选择了人少的那条路。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味。江羡加快脚步，能感觉到U盘的温度越来越高。那些细密的纹路又开始发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天快亮了。晨曦的光线透过云层洒在地上，但感觉不到温暖。江羡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那些纹路还在发光，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江羡的靴底碾碎冰渣，发出细碎的爆裂声。他拐进一条窄巷，墙缝里渗出的污水在低温下凝结成暗红色冰柱。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混着某种化学溶剂的刺鼻气息。

背包里的文件夹开始震动。不是错觉，而是清晰的脉冲式震颤，像是里面有台微型马达。他靠在墙上，拉开拉链，发现封皮表面正在渗出墨绿色液体。那些液滴碰到拉链金属时发出嘶响，腾起一缕白烟。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黏腻的拖拽声。江羡握紧枪柄，能感觉到掌心的汗正在被防滑纹路吸收。这不是普通的潮湿，而是体内温度上升导致的生理性出汗。

拐角处突然亮起红光。不是霓虹灯那种人造光源，而是像血液在皮肤下游走的暗红。江羡把后背紧贴墙面，用靴尖推开半扇铁门。金属铰链转动的吱呀声被突如其来的引擎轰鸣淹没。

一辆改装过的白色厢式货车撞破围墙冲进来。车头保险杠上焊着锯齿状钢刃，挡风玻璃全是裂缝，驾驶座上的人戴着防毒面具。车子径直朝他冲来，却在离他三米处猛打方向盘，擦着墙根划出一道弧线。

后车厢门突然打开。江羡看见里面蜷缩着三个昏迷的人，手腕上都系着医院腕带。最上面那个男人的胸口在起伏，但脖子上有道新鲜的缝合线，针脚粗大得像是用渔线缝的。

货车加速冲进前方的地下通道，车尾挂着的铁皮盒撞在墙上，洒出一地玻璃碎片。江羡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和小时候病房里的一模一样。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他们要开始清洗了。"

江羡把手机塞回口袋，发现指节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体内有种东西在躁动。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玻璃片，突然注意到其中几块反光里有诡异的蓝紫色纹路。

当他弯腰去捡时，静脉里的蓝光突然暴涨。玻璃倒映出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身后二十米外的围墙上，有个画着红十字的铁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缝里渗出和之前相似的蓝色液体，但这次液体里漂浮着细小的银色颗粒。它们在雪地上排列成箭头，指向与货车消失方向完全相反的位置。

背包里的文件夹停止震动。取而代之的是U盘开始发烫，透过棉衣都能感觉到灼痛。江羡解开两颗纽扣，看着U盘外壳上的纹路逐渐变得立体，像是某种微型浮雕正在苏醒。

风向变了。血腥味被另一种气味取代——烧焦的肉味。这个味道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深处闪过某个画面：无影灯下，有人用镊子夹起一块发黑的组织。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江羡闪身躲进废弃的配电房，发现水泥地上有串湿漉漉的脚印。这些脚印从门外延伸到墙角，最后消失在一面布满霉斑的水泥墙前。

他举起枪瞄准最高处的霉斑。当指尖扣动扳机时，霉斑突然剥落，露出后面闪着微光的金属板。那根本不是霉斑，而是某种伪装涂层。

墙后的机械装置开始运转。江羡听到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接着整面墙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阶梯。冷气涌上来，带着冷冻库特有的金属腥气。

阶梯深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江羡把安全栓推到解除位置，能感觉到后颈的汗珠正在顺着脊椎下滑。这不是战斗前的紧张，而是身体在本能地预警。

阶梯尽头的黑暗中亮起两点幽光。那不是反光，而是像夜视仪那样的主动发光。江羡的瞳孔自动收缩，他发现自己能在黑暗中看清更多细节——这绝对不正常。

当第一个身影出现时，他差点扣动扳机。那个人穿着褪色的病号服，脸上蒙着浸血的纱布，右手攥着半截输液管。更诡异的是，那人左脚踝上的电子镣铐显示着"JX-07"的编号。

江羡的呼吸停滞了。他认出了那个编号——这是三年前就该销毁的早期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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