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我不知自己是鬼，还是人。”白夜缓缓走近，脚步无声，“我只是……不愿离去。”她坐在窗台，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灯光昏黄，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
“你不怕我？”她问。“怕，但更想了解你。”杨大龙镇定地答，“你若害人，我必以理驳之；若你无辜，我愿助你解脱。” 白夜凝视着他片刻，忽然笑了：“你与别人不同。他们只知惧我，你却问我‘为何不愿离去’.”
白夜缓缓开口，声音如梦呓：“我本是白家小姐，名唤白夜，生于光绪廿九年。父亲是沪上巨贾，母亲 是书香闺秀。我自幼聪慧，通诗书，善琴棋，十五岁便能吟《楚辞》。十六岁，家中为我许配给杭州一官宦子弟，但我心属一人——那是父亲账房先生之子，名唤李砚, 穷苦书生.” “我们的私情被发现，父亲大怒,将李砚逐出家门，并让李砚的父亲断掉他的生计.我因为不甘，留下了一封信,投井自尽。可那夜我未死,只因溺水，魂魄被困于宅中,永世不得超生.” ,
“后来,我听闻李砚因病而亡,他一生未娶.我恨,我怨.我执念成魔,我受着这个宅子，等待一个能听见我声音的人.” “直到今日，你来了。”杨大龙听得动容,他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记录到:“1902年生, 卒于1919年,死因:投井. 魂魄滞留,因执念未消,无法转生.” “你为何如今才现身.”他问.“因为你身上有‘正气′."白夜垂下眼眸,指尖轻抚油灯,“你读《老子》,写《道德经》的注解;你拍摄不拍‘凶相’而拍下枯枝上的露珠;你每晚睡前默念‘心正则邪不侵’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净心之人’.”
自那夜之后，白夜常于深夜出现。有时在杨大龙窗前轻唱一支古调，有时送来一碟冷茶，有时只是静静看他读书。 她不食人间烟火，却对人间极感兴趣。她问：“民国新式学堂教什么？女人可以上学吗？” 杨大龙便一一解答。他说：“女子可入学，亦可为报童、教师、护士,社会在变.”“那……爱情呢？”白夜忽然问。“爱情，不该因生死而断。”杨大龙答。
白夜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道：“我曾爱过一个人，可他死了。若我能重活一次，我愿与你同行。”
杨大龙心头一震 .两人之间，竟有了某种超越生死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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