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一时之间觉得:重生后跟谢危有关的,好似通通和前世不一样。就好似是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她往前走。
姜雪宁想起谢危当时问她的,心里一慌忙叫住在一旁收拾她衣裳的棠儿。
“棠儿,你去打算一下,最近府里有没有来什么特殊的人?”
棠儿虽觉得这问题无比奇怪,没有多想转身从不远处喊来个长得伶俐的花匠女。
片刻后,棠儿向姜雪宁汇报。
“小姐,那花匠说,府中并未贵客到。”
姜雪宁听完后长纾一口气,既然没有贵客,应是自己并没有选上沈芷衣的伴读。
同时,心里又有一股隐秘的失落与期待。另一边,姜府大厅。
姜伯游和孟氏并排坐在上首。
姜伯游手中紧攥着一个明黄色的折子,目光在姜雪慧身上匆匆掠过,像做贼似的很快收回了视线。那折子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手心冒汗,他的一颗心也因刚才那一眼而“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似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下首右侧第一坐着的是姜雪慧,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
有费劲争取过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无奈,也有着理应如此的释然。孟氏手持那黄色折子,反复翻看了好几回,最终猛地将其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那表情仿佛是内心被巨大的惊愕所充斥,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接受折子中所呈现的内容。
“为什么?为什么伴读人选会是...会是...宁丫头?”
姜伯游听后,心虚地低下头,躲过孟氏的视线。
“这都是圣上亲自下的折子,哪还有错?”
“宁丫头最近的表现你也看在眼里,我相信她到了宫里会稳重的,正好也开开眼界。”
孟氏不知听了姜伯游哪句话的刺激,顿时气从心中起,话里话外都带着点火气,也不知是对谁的。
“你不是说,当初报上的是慧姐儿吗?怎么会变成宁丫头?”
孟氏说完后,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冷,直直地射向姜伯游。
“你是不是瞒着我偷偷报的宁丫头?”
姜伯游大怒:“你这是在怀疑我?”
孟氏打量着姜伯游的神情,被冤枉的样子不像作假,马上软了态度。
“怎么会呢?我就这么一问。”
说完对愣在原地的姜雪慧投以抱歉的眼神。
但姜雪慧此刻心事重重,并未如往昔那般,在孟氏为她出言时笑着打起圆场。她的思绪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无法展现出曾经那熟悉的笑容与应对姿态。
姜伯游安慰姜雪慧。
“慧姐儿,这次是圣上的意思,下次如果有机会,父亲一定送你去宫里好不好?”
回过神的姜雪慧微笑点头。
姜伯游随口吩咐一小厮,让去叫姜雪宁过来。
在等待姜雪宁的这段时间里,姜雪慧坐在楠木椅上,感受到一缕缕凉意悄然侵入身体,那寒冷却仿佛能将人冻结。
那冷像要渗入她的骨头里,让她在大厅片刻都快要坐不下。
但从小听话的她,还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姜雪宁的到来。
不到一刻钟,姜雪宁满头雾水地被叫来大厅。
看着眼前三人神色各异的模样,心里却是一咯噔。
难道是燕临出了什么事?
这一世好像她还没提醒过燕临关于周寅之的事。
要不然是谢危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很快,孟氏算是为她解答了心中疑惑。
但同时,也为她带来了另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她被选上沈芷衣的伴读了。
其中有一位老师是谢危。
姜雪宁:“......”
她被这消息惊的回不过神,却听见孟氏阴阳怪气地说话。
“你平日里最是顽皮,远不及你姐姐那般沉稳干练。若非圣上降旨,这般好事又岂能轮得到你?”
“对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记得入宫前问问你姐姐,她参加宴会参加的多,规矩自然是比你好的。”
“进了宫,记得谨言慎行,不该说的不要说,知道了吗?”
姜雪宁听后默默翻了个白眼,嘴上像锯了嘴的葫芦,不发一言。
孟氏说完这慈母之言,本以为能看到这二女儿感动不已,却不想对方闭口不言。
被姜雪宁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的扯紧帕子站起身。
“姜雪宁!你!!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姜雪宁云淡风轻:“自然是有的,宫里的女官自会教我规矩,就不劳母亲和姐姐操心了。”
说完直接行礼走人。
姜雪宁一路从厅中走到大门口,甚至直接出了大门口。
“棠儿,去叫马车。”
棠儿担心的看着姜雪宁,在叫车夫回来后还劝姜雪宁放宽心。 “小姐,夫人乍闻您要入宫的消息,一时惊愕不已,其实您与......”
姜雪宁摆手示意棠儿不用再说。
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孟氏的偏心,她那时候更多的惊讶则来自另外两个消息。
她明明都已经避过了,却还是逃不过伴读的命运。
姜雪宁从车里掀开帘子往外面看,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马车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一处偏远巷子,看着似不是大户人家。
另一边,江浙会馆里。
尤芳吟正小心翼翼地攥着一牡丹钱袋进入馆内。
里面的人素来都是南来北往做生意的掌柜,她只见有的掌柜因一两银跟对方杀的个你来我往,面红耳赤。
也有因钱货未两讫两边落得个谈崩的。
馆内的掌柜们此时却都围绕着一个话题在讨论。
“知道吗?最近那边好像出事了?那批生丝...唉...”
“可不是!老许这次可是要赔的底不剩了!”
“谁让他收了那么多生丝,工人的银钱都要发不出来了,还有一部分借的,下回,会馆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尤芳吟刚进来,还没弄清楚这地方的门道,听到众人讨论的话却是心里一紧。
但她心眼实的只记得一句话——
找许文益,买生丝。
她观察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找个商人问一问。
“您好,请问许文益老板是谁?在哪?”
众人一听,馆内的视线全都聚焦过来。
连带着刚踏进江浙会馆的吕显都暂停脚步,愣了一瞬。
那商人好心为尤芳吟指了路,尤芳吟顺着指的方向走到许文益面前。
“许老板,我要买丝。”
许文益还没收回自己惊讶的眼神,却又出现一道声音:“许老板,我也要买丝。”
说话的人却是跟在尤芳吟身后的吕显。
因生丝的价格一降再降,许文益头发都愁的白了几根,哪成想今天竟然同时出现两个主顾。
喜还没多生出几分,忧虑却先压住了刚才的喜悦,生丝就那么多,万一有一人都要了,这生丝是怎么分呢?
不知是不是吕显从许文益的态度中看出来点什么,马上开口:“许老板,生丝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最近他们的探子回复,南边有船生丝翻了,现在市面上的丝相当于成了稀罕货,他一下子品出来点钱的味道。
“那怎么行呢?”尤芳吟放下钱袋抢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