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恰恰是燕临和沈玠。
燕临一身景泰蓝长袍,少了在军营里一番少年将军的凌厉之气,却多了些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而他身边的临淄王殿下则是一袭黄衣,但配上这身衣服,却没有掩盖自身温润尔雅的贵公子气质。
两人一出现,众贵女纷纷红了脸。
心里的小鹿不知撞死多少头。“怦怦跳,真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身为东道主的尤月一看两位身份尊贵的都来尤府,心里一阵窃喜,和定国公府撞宴的尴尬都消散大半。
正摆了摆自己的衣角,换上认为最得体的笑容迎上前,却不想被燕临忽视个彻底。
燕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门心思走到那出声的婆子身边质问:
“你刚才说什么?谁跟男子私相授受?”
婆子被燕临那尖锐的眼神吓了哆嗦,不知如何回话,只能颤颤向那个方向指去并哆哆嗦嗦改了口风:“婆子胡说的,是有小姐落水。”
婆子话还没说完,燕临已经一把推开那婆子,顺手拎起一个下人带路,随即大步走开。
只留下众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心里却已是尤府丢人了,明天要怎么不经意地给“有个朋友”传播出去的想法。
而这些贵女奔着吃瓜的想法,也跟着燕临来到湖边
众人看见却是:姜雪宁正扶着穿着男子披风的尤芳吟慢慢走着,身边还跟着一个爆剑侍立一旁的冷面男子。
燕临最先看到的是他的宁宁,别无他人。
他直接伸手拽着自己身上的披风,就要给衣服湿了半部分的姜雪宁搭上。
“宁宁你衣服都湿了,快披上我的披风!”
却不曾想姜雪宁抬胳膊拦住,还向他摇了摇头。
被拒绝心里有些不爽,这才看见姜雪宁旁边的男人,惊讶地瞪大眼睛直接脱口而出:
“剑书大人,你怎么在这?”那谢……”剩下的并未说完。
剑书被燕世子的问题问住,只不停地挠头,不知怎么糊弄对方。
总不能说先生来的?
最后,只装听不见充当背景板。
离他们有段距离的众人还想再往前看看,却被燕临带来的侍卫挡的严严实实。
身边不住发抖的尤芳吟和她身上的伤痕却提醒着姜雪宁,尤芳吟在尤府过得什么日子.
所以她对那些吃瓜的贵女也没什么好脸色,在看到尤月想要开口说对尤芳吟不利的话前,她抢先开口:
“没见过奴才欺负主子?”
燕临忙附和一句:“对啊,落水有什么好看?”
众人被燕世子的威风吓得一哄而散,纷纷从湖边三三两两的走开。
尤月还留在原地,但想到姜雪宁有燕世子护着,最后盯着姜雪宁恶狠狠地说道:
“姜二小姐真的好大威风,管家都管到别人家!”
说完撇了眼披着男子披风的尤芳吟,使劲瞪尤芳吟一眼才捏着帕子离开。
待众人离开,燕临才开口追问发生的事.
姜雪宁简单描述一番事情经过,只略去剑书恰好在湖边救人的这段事实。
只说是她叫剑书过来帮忙救人的。
燕临也知道姜雪宁这番话是在糊弄他,可他并没多问,只提醒了一句:
“这剑书是谢少师手下的护卫,宁宁,莫不是你和谢......”
姜雪宁听了燕临这话,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忙使劲摆手连连否认。“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燕临,你别多心。”虽然她也不知剑书为什么会出现在尤府,还恰好救了尤芳吟。
但燕临的话倒是正题,跟谢危扯上关系她哪有好下场!就在他们一行人要去换衣服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
但后院跟前院隔着几道围墙,她们倒是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雪宁听到前院声音,忙催促燕临赶紧去前院。
在燕临不放心的眼神中,她跟着尤芳吟一起到她房里换掉身上湿掉的衣服。
迷路的棠儿也终于把干净的衣服服侍姜雪宁换上,姜雪宁抬胳膊等着棠儿把衣服脱掉,面上是淡然的表情。但她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上辈子明明是尤府的婆子把尤芳吟从湖里把尤芳吟拉上来的。
怎么这辈子会变成剑书救了尤芳吟?
据她上辈子的记忆,剑书向来都和谢危形影不离。
今日剑书既然出现在尤府,岂不是说谢危也......
想到这个最不可能出现的可能,她把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欢。
待棠儿给姜雪宁换上拿来的备用衣裙后,她才回过神看到缩在角落里披着披风打着摆子的尤芳吟。
眉头一皱,发话让棠儿也给尤芳吟换下衣裳。
她坐在绣蹲上抬手给自己打算倒杯水,一拿起桌面上的茶壶掂量着重量就知道茶壶里面肯定是空空如也。
她把茶壶放回原位,细细打量起尤芳吟的房间。
床上挂的帐子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棉布,连花纹都没有。
屋内除了桌椅之后,连一个普通官家小姐的梳妆台都没有,看到这她深深叹了口气。
“尤府真是......”
苛待庶女这几个字被她咽回嘴里,终是没说出来。
毕竟,苛待的那人是尤芳吟的父母。
她没有立场,也没那个资格......
可她也是被姜家和婉娘一起赶到庄子上的“庶女”罢了。
只不过她比尤芳吟好那么一点点的,可能就是身上没有那么多被打的痕迹吧?
尤芳吟在一旁怯生生的看着一旁看着她房间叹气的姜雪宁。在换好衣服后她立刻又掀起裙摆,准备下跪给姜雪宁磕头,跪谢她的救命之恩。就在她屈膝的一瞬间,手腕被人拽住,不让她继续把头磕下去。
“我都说了,我又不是什么菩萨,用不着跪来跪去的,快起来!”但由于牵扯到了手腕上的伤痕,她忍不住发出“嘶嘶”声,胳膊还瑟缩了一下。
姜雪宁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拽到了尤芳吟的伤痕,忙给尤芳吟道歉,心里对尤府的坏印象又加深了一分。“明天我让人给你送瓶金疮药,你今天落了水,身上还有那些痕迹,这样很容易发高热。”
说着给棠儿眼神示意,让她拿来自己的荷包递给尤芳吟。“谢谢小姐。”尤芳吟真心谢谢姜雪宁。
“但我不能要您的银子。”尤芳吟看到棠儿递过来的荷包忙推拒。
“算我借给你的,三日后,东市江浙会馆外有个商人叫许文益要卖生丝。我不方便出门,你用这笔钱把它买下来。”说完姜雪宁开门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就见远处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侍女,看见她后忙说道:
“姜二小姐,有贵客到!夫人叫一起去前院迎一迎。”“东家,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尤芳吟攥紧荷包看着远去的姜雪宁娉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