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刘耀文抢着付了钱。孟初离想拦,他已经扫码付完了。
“我是老师,该我请你的。”她说。
“下次吧。”刘耀文说,很自然。
走出面馆,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秋夜的风带着凉意。
“我开车了,送你回去?”孟初离说。
“不用,我走回去,不远。”刘耀文说,“您开车小心。”
“嗯。”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
孟初离去停车场,刘耀文往反方向走。走了几步,孟初离回过头,看到刘耀文也正回头看她。
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孟初离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转身上车。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放学后的补习,刘耀文总会“刚好”有问题要问,孟初离“刚好”需要留下来解答。
问题解答完,时间“刚好”过了饭点,于是两人“刚好”可以一起去吃个简单的晚饭。
很自然,很平常。
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没有任何暧昧的言语。
就是老师和学生,在紧张的学习之余,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但孟初离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她自己开始期待每天那半小时的补习,期待那些“刚好”的问题,期待那顿简单的晚饭。
她发现刘耀文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不吃辣,不吃香菜,喜欢吃青菜,面条要煮得软一点。
她发现他说话时,眼神会不自觉地追随她,虽然很克制,很短暂。
她发现自己,也在不自觉地关注他。
看他做题时微蹙的眉头,看他吃饭时安静的侧脸,看他走在夜色里挺拔的背影。
这很危险,她知道。
周五,竞赛如期举行。
孟初离作为指导老师,在阶梯教室后面的监考席坐着。
两个小时的考试,她看着台下那些埋头答题的学生,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靠窗那个位置。
刘耀文坐在那里,低着头,笔尖在答题卡上快速移动。
他很专注,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干净利落。
考试结束,学生们交卷离场。
孟初离帮忙收卷子,整理,装袋。
等她忙完,走出阶梯教室,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放学了。
她走到教室门口,发现灯还亮着,推开门,刘耀文坐在座位上,正在收拾书包。
“还没走?”她走进去。
“嗯,等您。”刘耀文抬起头,看着她,“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孟初离说,“题目不算难。”
“嗯。”刘耀文站起身,背上书包,“孟老师,一起吃晚饭?”
“……好。”
还是那家面馆。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两碗牛肉面,一份青菜,她的不要辣。
“竞赛结束了,”吃饭时,孟初离说,“以后晚上不用留校补习了。”
刘耀文夹菜的手顿了顿。“嗯。”
“高三时间紧,你要把精力都放在正课上。”孟初离继续说,语气尽量公事公办,“语文保持住,数学和英语还要再加把劲。”
“知道了。”刘耀文说,低头吃面。
两人都没再说话。面馆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播放新闻的声音。
吃完饭,走出面馆。秋夜的风更凉了,孟初离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冷?”刘耀文问。
“有点。”
“我送您到停车场。”
“不用,我自己……”
“走吧。”刘耀文已经走在了前面。
孟初离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停车场,她的车停在最里面。四周很安静,没什么人。
“到了。”孟初离拿出车钥匙,“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刘耀文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孟老师。”
“嗯?”
“竞赛如果……我拿了名次,”刘耀文说,声音有点低,“有奖励吗?”
孟初离愣了一下。“你想要什么奖励?”
刘耀文沉默了几秒。“还没想好,等成绩出来再说。”
“好。”孟初离点头,“如果拿了名次,老师请你吃饭。”
“嗯。”刘耀文应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您开车小心。”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孟初离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刘耀文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心里某个地方,又酸又涩,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可她的心,却像这秋夜的天空,空旷,寂寥,只有那么一颗星星,固执地亮着,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