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轻吻

七月底，安城进入了一年中最闷热的时节。

晚上八点多，天已经全黑了。

孟初离洗完澡，穿着短袖的棉质睡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空调开得很低，但心里还是燥。

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远远的，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空阴沉沉的，没有星星，远处有闪电的光偶尔照亮云层。

要下雨了。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刘耀文。

“喂？”

“在哪儿？”刘耀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在家，怎么了？”

“下雨了，我没带伞。”刘耀文说得很直接，“我在楼下。”

孟初离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果然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黑色T恤，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我下来接你。”她说。

“不用，我上来。”刘耀文说完，挂了电话。

孟初离握着手机，心跳有点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很普通的及膝款式，但毕竟是睡裙，她犹豫了一下，只是找了件薄开衫披上。

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

刘耀文站在门外，T恤肩膀处有点湿，头发也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到她的睡裙，目光顿了一下，很快移开。

“进来吧。”孟初离侧身。

刘耀文走进来，在玄关换了拖鞋，他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落在电视上，“看电视？”

“随便看看。”孟初离关掉电视，“你……怎么这么晚在外面？”

“去书店了，回来路上看到要下雨，就过来了。”刘耀文说得很自然，在沙发上坐下，“有水吗？”

“有，等一下。”孟初离去厨房倒了杯水，走出来递给他。

刘耀文接过，喝了几口，窗外又传来雷声，比刚才近了些。

“可能要下大雨。”孟初离说，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嗯。”刘耀文放下水杯，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看着窗外。

两人都没说话。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户都在轻微颤动。

孟初离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几乎在同时，头顶的灯闪了两下，“啪”一声，灭了。

空调的声音也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刘耀文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孟初离坐在沙发上，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你怕打雷？”刘耀文问，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离得很近，孟初离这才意识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她旁边。

“……有点。”孟初离诚实地说，手指抓紧了睡裙下摆。

又一道闪电亮起，瞬间照亮客厅。

孟初离看到刘耀文就坐在她身边，距离很近，他的脸在闪电的光下显得有些陌生，眼神很深。

黑暗重新降临。

“手机。”刘耀文说，“有手电筒吗？”

“在卧室充电。”孟初离说，“你的呢？”

“没电了。”刘耀文说，“刚才给你打完电话就没电了。”

两人陷入沉默。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孟初离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能听到刘耀文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潮湿的雨味，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雷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冷吗？”刘耀文忽然问。

孟初离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紧张，是害怕，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点。”她低声说。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沙发陷下去一点，刘耀文靠近了些。

“别怕。”他说。

孟初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想说“我没怕”，想说“你别靠这么近”，想说“这样不对”。

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又一道闪电亮起，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孟初离看见刘耀文正看着她，眼神在那一秒的光亮里，清晰得可怕——深沉，专注，带着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黑暗重新笼罩。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孟初离浑身一僵。

刘耀文的手很大，很热，就这么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力道不重，她穿着短袖，他的皮肤直接贴着她的，那种温度差让她浑身一颤。

“你……”她开口，声音发颤。

“嗯？”刘耀文应了一声，气息很近，拂过她的耳畔。

孟初离想抽回手，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耳欲聋，孟初离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

这一靠，就靠进了刘耀文怀里。

她撞上他结实的胸膛，能感觉到T恤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属于年轻男孩的干净气息。

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短袖和他的T恤之间只隔着薄薄的布料，体温互相渗透。

“没事。”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

孟初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推开他，想站起来，想逃开。

可身体背叛了理智，贪恋这黑暗中的温暖和安全感。

在这狂暴的雷雨夜，在这陌生又熟悉的房子里，在这个不该有的怀抱里，她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该死的安心。

“刘耀文……”她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像是警告，又像是哀求。

“嗯。”他应着，手臂又收紧了些。

雨越下越大，闪电和雷声交替。

孟初离靠在刘耀文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她的心跳也跟着那个节奏，越来越快。

他身上的热气透过薄薄的T恤和她的睡裙传来，在这闷热的停电夜晚，让她浑身燥热。

时间好像静止了，又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她感觉到刘耀文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发，温热，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

“孟初离。”他叫她的名字。

“……嗯？”

“抬头。”

孟初离像是被蛊惑了，慢慢地抬起了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很近，拂在她的脸上。

然后，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轻轻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孟初离的呼吸瞬间停了。

大脑一片空白。

是刘耀文在吻她。

很轻，很克制的一个吻。

只是嘴唇相贴，没有更深的动作。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上微微的干燥触感，都清晰得可怕。

这个吻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刘耀文退开了。

闪电适时亮起，照亮了客厅。

孟初离看到刘耀文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黑暗重新降临。

孟初离猛地推开他，从沙发上弹起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

“你……”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干什么……”

黑暗中，刘耀文沉默着，过了几秒，她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对不起。”

对不起。

三个字让她瞬间清醒。

她在干什么？她刚才在跟自己的学生接吻？

“我……”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门板，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发抖。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亲吻的触感，温热，柔软。

刘耀文没有跟过来，没有敲门，什么都没有。

孟初离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做了什么？

她让他吻了她。

而她居然还有一点贪恋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