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周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被洗刷过的清新气息。

阳光格外明亮，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池念走进教室时，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宋亚轩已经到了，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歪着头靠在墙上，手指间转着一支笔。

她的座位在里面，走过去的时候，需要经过他身边，池念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呼吸都屏住了一些。

就在她快要走到自己座位时，宋亚轩似乎无意地抬了抬眼，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很短的一瞬间，池念飞快地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她迅速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动作带着点慌乱。

“早。”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不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池念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在跟她打招呼？她手指蜷缩了一下，低着头：“……早。”

没有更多的对话，宋亚轩说完就又趴了回去。

一整天的课，两人之间的气氛都透着一种微妙的别扭，或者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

数学老师讲题时，池念的笔不小心滚到了地上，刚好掉在宋亚轩脚边，她正要弯腰去捡，他已经先一步俯身捡了起来，递给她。

手指短暂地触碰，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

“谢谢。”池念的声音更轻了。

“嗯。”宋亚轩应了一声，目光还盯着黑板，耳根却似乎有点泛红。

课间，阮静姝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找池念聊天，叽叽喳喳地说着周末的趣事。

池念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宋亚轩破天荒地没立刻离开座位，而是靠在椅背上玩手机，但池念感觉，他好像也没那么专注在屏幕上。

有两次，池念抬头的时候，发现宋亚轩也正好在看她。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探究或戏谑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柔和、更难以形容的注视。

每次目光相撞，两人都会同时愣一下，然后默契地、有些尴尬地各自移开。

这种无声的、弥漫在小小空间里的张力，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池念摊开数学作业本，准备做题。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纸面上，她拿起笔，习惯性地想在页脚画点什么——以前她压力大时，会无意识地画些凌乱的线条或小小的骷髅头。

笔尖落下，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认真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太阳，太阳周围，还添了几道代表光芒的短线条。金灿灿的，看起来就暖洋洋的。

画完，她看着那个小太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一抬头，发现宋亚轩正侧着头，看着她的作业本页脚。

他看得那么专注，以至于池念发现时，他已经来不及移开视线。

两人再次目光相接。

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躲开。

池念的脸红得厉害，她看到宋亚轩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随即，他便转回头，重新拿起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看着，但池念分明看到他脖颈后面也漫上了一层薄红。

池念赶紧低下头，用手掌遮住那个刚画好的小太阳，心里却像有蜜糖化开，甜丝丝的，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没有再画那些代表反叛和压抑的涂鸦。

那个小小的、简单的太阳，似乎照亮了她心底某个一直灰暗的角落。

放学铃响，两人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些。

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没有约定，但走到楼梯口时，宋亚轩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池念一眼。

池念深吸一口气，加快几步，跟了上去，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一起走下楼梯。

谁都没有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甜甜的默契，已经悄然在空气中流转开来。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已然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