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檐下的承诺

第五十四章 檐下的承诺

秋意渐浓时，净善宫的桂花又开了。细碎的金蕊落满庭院，像撒了层星星的碎屑，香气浓得化不开。祈鸢蝶正站在桂花树下，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花瓣，竹篮里已经积了浅浅一层，金黄得晃眼。

阿散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新做的竹筛，筛底铺着细纱布。“倒进来吧，”他说，“这样能滤掉杂质，酿出来的桂花酒更清透。”

她笑着把花瓣倒进竹筛，指尖沾着金粉似的花屑，蹭到他手背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桂花在筛子里轻轻晃动，像把整个秋天的温柔都盛在了里面。

夜里，他们坐在廊下，分食着最后一块桂花糕。月光透过桂花树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与檐下灯笼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暖融融的。

“阿散，”祈鸢蝶忽然放下糕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们这样，算不算在一起了？”

他握着陶碗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眼里，像盛着两汪清澈的泉，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檐下的灯光还要亮，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从捡石头的那天起，就算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你把画着风铃的石头摆上窗台，从我们一起在山顶吹笛，从每个一起等日出、等雪落的瞬间，就已经在一起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笛、做木工的薄茧，却温暖得让人不想松开。桂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像给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裹上了层甜腻的糖衣。

“可我还没听到你说……”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还是坚持着抬头看他。

他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里带着桂花酒的清冽。“祈鸢蝶，”他一字一顿地说，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我想和你一起，把剩下的所有日子，都过成我们的故事。想在每个春天陪你采菱角，每个夏天陪你看流萤，每个秋天陪你摘红叶，每个冬天陪你守暖炉。想让这净善宫的檐下，永远有我们两个的影子。”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手背上，滚烫的。却不是难过，是心里被填得太满，满到要溢出来的欢喜。她用力点头，声音埋在他的颈窝，闷闷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也是。”

桂花还在落，像下了场细碎的金雨。檐下的灯笼轻轻晃动，把两人依偎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紧紧交缠在一起。竹筛里的桂花还在散发着甜香，仿佛在见证这迟到却笃定的承诺。

他们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静静地握着彼此的手，听着风吹过桂花树叶的沙沙声，像时光在耳边温柔的絮语。那些过往的等待与期盼，那些藏在四季里的心意，终于在这个桂香满溢的秋夜，落进了彼此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永不凋谢的模样。

往后的岁月还很长，但他们知道，只要身边有彼此，每个平凡的日子，都会像这檐下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把他们的故事，一直续写下去，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