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大雪落下来时，净善宫的庭院变成了白茫茫一片。祈鸢蝶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映得屋里暖融融的。她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只暖手炉，正翻看着那本夹满花笺的册子。
“你看这张，”她指着一张画着火锅的花笺，上面的字迹带着点酒气的歪斜，“上次喝米酒喝多了，字都写不稳了。”
阿散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手里拿着块木头，正细细雕琢着什么。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那天你说，要把火锅画得比真的还香。”
“哪有！”她脸颊微红，连忙翻过一页，“你看阿散写的，‘酒不醉人人自醉’，明明是你自己也喝多了。”
他笑而不语，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木屑簌簌落下，渐渐露出个小巧的轮廓，像是只蜷缩的兔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风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祈鸢蝶把暖手炉递给他：“你也暖暖手，别冻着。”
他接过来，握在手里，暖意在掌心蔓延。“快好了。”他说，指腹摩挲着木头上的纹路。
夜深时，雪终于小了些。阿散放下刻刀，将手里的木兔子递给祈鸢蝶。兔子的耳朵长长的，眼睛用墨石嵌着，小巧玲珑，透着温润的光。“给你的。”
她惊喜地接过来，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木面：“好可爱！你什么时候学的木雕？”
“看你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就试着刻了刻。”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太像。”
“很像！”她把木兔子揣进怀里，像藏着个宝贝，“比我见过的任何兔子都可爱。”
壁炉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阿散添了些柴，火光重新明亮起来。祈鸢蝶靠过来，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像伴着最安心的鼓点。
“阿散，”她轻声说，“这样的冬天，好像永远过不完才好。”
“会的。”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的每个冬天，我们都这样过。”
雪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屋里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矮桌上的花笺册子摊开着，上面的字迹和图画在光影里静静躺着，像藏着一整年的温柔。怀里的木兔子带着他的温度，壁炉里的火还在跳动，窗外的雪落无声。
这样的冬夜，漫长而安稳，像他们的故事，在时光里慢慢流淌，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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