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秋塘的菱角

入秋后，后山的池塘里长满了菱角。翠绿的菱盘浮在水面，像铺了层碎玉，偶尔有红蜻蜓停在菱叶上，点得水面泛起圈圈涟漪。祈鸢蝶提着竹篮站在塘边，看着水里肥硕的菱角，眼睛亮晶晶的。

“我小时候总跟着师父来采菱角，”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那时候觉得水里藏着好多宝贝，每次都能采满一篮子。”

阿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根细长的竹竿——是他特意削来的，顶端弯成小钩，方便勾住菱盘。“小心脚下，塘边滑。”他叮嘱道，目光落在她跃跃欲试的身影上。

“知道啦。”她笑着应道，踩着塘边的青石板，伸手去够最近的菱盘。菱叶上还沾着晨露，冰凉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她却毫不在意，指尖捏住菱角的根部，轻轻一掰，一只青紫色的菱角便落进了竹篮。

“你看这个，好胖呀。”她举起菱角，对着阳光看，菱角的尖刺泛着光，像只小小的元宝。

阿散也学着她的样子，用竹竿勾过远处的菱盘，小心地摘下菱角。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很稳，不一会儿也采了小半篮。水面被搅动，映出两人的影子，随着菱叶轻轻晃动，像幅流动的水墨画。

采到兴头上，祈鸢蝶索性脱了鞋，赤着脚踩进浅水区。清凉的塘水漫过脚踝，带着水草的气息，舒服得她轻轻喟叹。“这里的菱角更多！”她弯下腰，在水里摸索着，裙摆被水打湿了也不在意。

阿散看着她在水里穿梭的身影，发梢沾了点水珠，脸颊被阳光晒得微红，像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菱角，鲜活又灵动。他也脱了鞋，走进水里，离她不远不近地护着，偶尔帮她递过竹篮，或是在她差点滑倒时扶一把。

“够了够了，”竹篮渐渐满了，祈鸢蝶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再采就拿不动啦。”

两人提着竹篮往回走，脚边的水迹在石板路上留下串串脚印，很快又被风吹干。祈鸢蝶的头发上还沾着片菱叶，阿散伸手帮她摘下，指尖触到她的发丝，带着水的微凉。

“晚饭吃清炒菱角好不好？”她抬头问，眼里带着期待，“再煮个菱角汤，甜甜的。”

“好。”他应着，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裙摆上，“先回去换件衣服，别着凉。”

回到净善宫，祈鸢蝶找出干净的衣裙换上，阿散则坐在灶边，帮她清洗菱角。菱角的外壳坚硬，带着尖刺，他却洗得很仔细，把每个角落的泥垢都冲干净。

祈鸢蝶凑过来，拿起一只菱角，用小刀轻轻剥开。嫩白的菱肉露出来，带着淡淡的清香。她递到阿散嘴边：“尝尝生的，很甜。”

他微微低头，咬了一口。菱肉脆嫩，带着清甜的汁水，从舌尖一直润到心底。“好吃。”他说，又剥了一只，递回给她。

夕阳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递菱角的手上，镀上一层暖黄。锅里的水渐渐烧开，菱角在水里翻滚，发出“咕嘟”的声响，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彼此的呼吸，温馨得让人不想打破。

晚饭后，两人坐在庭院里，分食着剩下的菱角。月光落在竹篮里剩下的菱角壳上，泛着淡淡的光。祈鸢蝶靠在阿散肩上，听着远处的虫鸣，忽然说：“等明年秋天，我们还来采菱角好不好？”

“好。”他握紧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菱角的清甜，“每年都来。”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那些藏在菱角的清甜里、塘水的清凉里、彼此的陪伴里的心意，像这满院的月光，温柔地铺满了岁月的角落，静静流淌，生生不息。

祈鸢蝶（作者）共1258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