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染透山林时，枫叶真的红了。远远望去，整座山像被泼了浓墨重彩的颜料，红得热烈，黄得灿烂，风一吹，叶瓣簌簌落下，铺成通往山顶的锦绣路。

祈鸢蝶提着野餐篮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篮子里装着桂花糕、新沏的茶，还有那两支陪伴了他们许久的竹笛。她今日穿了件橙红色的衣裙，与漫山枫叶相映，仿佛 herself 也成了一片最灵动的叶子。

流浪者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件薄披风——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他总怕她着凉。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看着阳光穿过枫叶，在她发间投下细碎的金斑，心里像被山涧的泉水浸过，清润又温暖。

“你看这里！”祈鸢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指向一片开阔的斜坡。那里的枫叶红得最盛，像燃着一团团火焰，几只松鼠在枝头跳跃，惊得红叶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盛大的花瓣雨。

流浪者走到她身边，看着那片红枫，又看了看她被红叶映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轻声说：“很美。”

“是呀！”她笑着张开双臂，接住一片飘落的枫叶，“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快走吧，早点到山顶，就能早点吹笛啦。”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红叶不时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祈鸢蝶会捡起形状好看的枫叶，夹进随身携带的书里，说要做成书签。流浪者便帮她拂去落在发间的碎叶，指尖偶尔触到她的耳廓，两人都会像被暖阳晒过般，悄悄红了脸。

爬到山顶时，正好赶上夕阳西斜。远处的云海翻涌着，被染成了金红色，漫山的枫叶在霞光中燃烧，美得让人屏住呼吸。山顶有块平整的大青石，像被天然打磨过的舞台。

“就在这里吧！”祈鸢蝶放下野餐篮，兴奋地跑到青石边，张开双臂感受着山风，“风真的好温柔！”

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吹动她的裙摆，带着枫叶的清香，也带着她身上的草木气息。流浪者走到她身边，将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先披上，别着凉。”

“嗯！”她乖乖地系好披风，从篮子里拿出竹笛，递给他一支，“准备好了吗？我们吹哪首？”

“就吹《晚风》吧。”他说，“应景。”

祈鸢蝶笑着点头，将竹笛横在唇边。夕阳的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流浪者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握着竹笛的手上，等她起调。

清脆的笛音率先响起，像山涧的清泉滴落石上，带着灵动的暖意。紧接着，另一道笛音汇入，低沉而温润，像晚风拂过松林，与她的调子严丝合缝，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呼应。

两支笛音在山顶交织，穿过翻涌的云海，越过漫山的红枫，朝着遥远的天际飞去。时而像两只鸟儿在云端嬉戏，时而像两缕清风在林间追逐，时而又变得温柔缠绵，像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语，终于借着风，轻轻说了出来。

夕阳渐渐沉入云海，只留下漫天绚烂的霞光。笛音渐渐平息，余韵却在山间久久回荡，与风声、叶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未完的恋歌。

祈鸢蝶放下竹笛，脸颊微红，心跳得像被山风鼓荡的帆。她转头看向流浪者，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睛在霞光中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漫天的云海，映着漫山的红枫，也映着她的身影。

“很好听。”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像被笛音浸润过，带着别样的温柔。

“嗯。”她轻轻点头，目光离不开他的眼睛，“你的笛声……好像比平时更温柔了。”

山风拂过青石，带来枫叶的沙沙声。两人静静地站着，霞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面上，像一幅被夕阳定格的画。

流浪者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带着竹笛的清润，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祈鸢蝶，”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后的每一个秋天，每一片红枫，每一次合奏……我都想和你一起。”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发梢被霞光染成的暖色调，看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清晰：“好。”

山风温柔地吹过，卷起几片红叶，在他们身边打着旋儿。远处的云海依旧翻涌，漫山的红枫依旧燃烧，而山顶的两个人，手牵着手，在漫天霞光里，将一个关于笛音与陪伴的约定，轻轻系在了彼此的心上。

25.枫叶漫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