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竹林间还沾着露水，空气里弥漫着清润的竹香。祈鸢蝶抱着竹笛站在昨日的竹荫下，指尖有些发凉，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流浪者踏着晨光走来，手里竟也握着一支竹笛——那是他昨夜照着她的样子，用新伐的竹子连夜做的，笛身还带着新鲜的竹青，虽不及她的那支精致，却也打磨得光滑圆润。

“你……”祈鸢蝶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竹笛。

“试着做了一支。”他将竹笛递给她看，耳根微红，“可能不太好用。”

她接过竹笛，指尖触到微凉的竹身，能感觉到他打磨时留下的细痕，笨拙却认真。“很好看呀。”她笑着说，将自己的竹笛递给他，“用我的吧，你的这支先放着，等你练熟了再用。”

流浪者没推辞，接过她的竹笛，指尖仿佛又触到了昨日她掌心的温度。

“我们从最简单的调子开始。”祈鸢蝶站到他对面，举起竹笛示范，“先练气息，绵长一点，像这样……”

她轻轻吹奏起来，一段简单的旋律在竹林间流淌，像溪水漫过卵石，轻快而流畅。流浪者认真地看着她的指法，听着她的气息节奏，然后笨拙地模仿起来。

起初的笛声依旧生涩，时而跑调，时而断断续续，像初学鸣叫的雏鸟。祈鸢蝶却很有耐心，一遍遍地示范，偶尔走到他身边，轻轻纠正他按孔的手指：“这里要按紧些，不然会漏气……”

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会像触电般缩回，脸颊泛起红晕，却又忍不住相视一笑，眼底的羞涩里藏着淡淡的欢喜。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织成一张温暖的网。竹笛声在竹林间此起彼伏，从杂乱无章到渐渐合拍，像两颗慢慢靠近的心，在旋律里找到了共鸣。

“我们试试合奏吧？”祈鸢蝶提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流浪者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竹笛。

她先起了个调子，清脆的笛音像一只领头的鸟，率先展翅。流浪者深吸一口气，跟着吹奏起来，他的笛声虽仍有些生涩，却稳稳地跟随着她的节奏，像一只笨拙却坚定的鸟，努力追随着前方的身影。

两段旋律交织在一起，不算完美，却格外动人。时而像两只蝴蝶在花丛中嬉戏，时而像两缕清风在竹林间追逐，带着春日的明快，也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温柔。

合奏结束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比刚才好多了！”祈鸢蝶由衷地赞叹。

流浪者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春水：“是你教得好。”

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清脆的竹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祈鸢蝶忽然觉得，这段不算完美的合奏，比任何华美的乐章都要动听。

临近中午，两人收拾好竹笛往回走。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明天还来吗？”祈鸢蝶轻声问，脚步慢了些。

“来。”流浪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竹笛声或许还会生涩许久，合奏或许还要练习无数遍，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随着这清晨的笛音，悄悄在心底扎了根。就像这竹林里的阳光，虽细碎，却温暖，一点点照亮了彼此的世界，也照亮了未来漫长的时光。

23.合奏的序曲